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月光走了進(jìn)來,他身著一襲暗紫色錦袍,腰間玉帶華貴,正是當(dāng)朝太子李策。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床上那道靜靜躺著的白色身影上。
月光映照出女子絕美的側(cè)顏,肌膚勝雪,長睫如羽,靜謐得像是睡著的仙女。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拜入仙門的江家大小姐?
李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是幾分審視與疑惑。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身旁一臉諂媚的江夫人。
“她這是......?”
江夫人連忙湊上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太子殿下,您別誤會。”
“月瑤這孩子......她......她這是害羞呢。”
江夫人干笑兩聲,眼珠一轉(zhuǎn)。
“殿下您想啊,咱們月瑤畢竟是修過仙的,臉皮薄。”
“這......這要是醒著,多不好意思啊。”
她朝著李策擠了擠眼睛,暗示意味十足。
“她這不‘睡著’,怎么給您和她自己......一個機會呢?”
李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江月瑤。
畫上的美人遠(yuǎn)不及真人萬分之一的靈動,即便只是靜靜躺著,那股不染塵俗的氣質(zhì)也騙不了人。
可江夫人的話,卻又粗鄙得讓他皺眉。
一個真正的仙人,會用這種方式任人擺布?
他瞥了一眼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的江夫人,心中有了計較。
無論真相如何,這江夫人都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蠢婦。
他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原來如此。”
江夫人見太子點頭,她連忙湊到床邊,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江月瑤的被角。
“月瑤啊,我的傻女兒。”
“太子殿下乃人中龍鳳,你這丫頭,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啊。”
做完這全套戲碼,江夫人心滿意足地直起身。
她躬著身子,滿臉堆笑。
“殿下,那......那臣婦就不打擾您和月瑤的雅興了。”
“臣婦就在外面候著,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傳喚。”
她一邊說,一邊倒退著向房門走去,姿態(tài)謙卑到了極點。
李策不置可否,只是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打量著江月瑤。
江夫人退到門邊,臉上是即將大功告成的狂喜和激動。
她轉(zhuǎn)身去拉門栓。
嗯?
門栓拉開了,可門板卻紋絲不動。
江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又加重了力氣,使勁一拉。
那扇木門仿佛跟門框徹底融為了一體,嚴(yán)絲合縫。
她不死心,雙手抓住門環(huán),用上了吃奶的力氣猛地向后一扯!
“砰!”
不是開門聲,是她用力過猛,自己反倒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而那扇門依舊穩(wěn)如泰山,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這......這是撞邪了?冷汗瞬間就從江夫人的額角冒了出來。
“哐!哐哐!”
持續(xù)的悶響打破了房間里的死寂。
正欣賞仙女的太子李策皺起了眉,臉上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怎么了?”
他說著便回過頭來。
只見江夫人兩只手在門上又推又拉,正發(fā)出“哐哐”的悶響。
江夫人額角沁出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聲音都發(fā)了顫。
“殿......殿下,門......門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打不開了!”
“廢物。”
李策在心中冷斥一聲,對這個婦人的愚蠢和無能感到極度厭煩。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還在和門較勁的江夫人推到一旁。
他握住門環(huán),不過是準(zhǔn)備運力一拉。
“吱呀——”
一聲輕響。
那扇在江夫人手里重如千鈞的木門竟應(yīng)聲而開。
李策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正要回頭斥責(zé)一句,可所有的話卻猛地卡在了喉嚨里。
身后的江夫人更是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抽氣,雙腿一軟。
只見那張本該躺著“昏睡美人”的床上,江月瑤不知何時已經(jīng)坐了起來。
她就那么靜靜地端坐于床沿,一襲白衣,姿態(tài)從容,仿佛已經(jīng)看了很久的好戲。
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正平靜地看著門口的二人。
眼神里沒有半分醉意與昏沉,只有冰冷的審視。
李策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他畢竟是見慣風(fēng)浪的太子,很快便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只是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而他身旁的江夫人,一張臉早已血色盡褪,煞白如紙。
江月瑤冰冷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太子李策的身上,隨即,又緩緩移到了臉色慘白的江夫人臉上。
她的聲音很輕,在這死寂的房間里卻清晰無比。
“二姨。”
江夫人渾身一顫。
“這就是你的計劃嗎?”
江月瑤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她微微歪了歪頭,眸光里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
“我自問,應(yīng)該沒有得罪過你吧?”
李策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個愚蠢的婦人不僅算計了她的繼女,更是將他這個當(dāng)朝太子當(dāng)成了一柄可以隨意利用的刀!
奇恥大辱!
李策的臉色由白轉(zhuǎn)青,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他那雙燃著滔天怒火的眼睛,死死地轉(zhuǎn)向了身旁抖如篩糠的江夫人。
江夫人感受到那道足以將人凌遲的目光,雙膝不由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殿下!殿下饒命啊!”
她手腳并用地爬向李策,卻被他嫌惡的眼神嚇得不敢靠近,只能轉(zhuǎn)而向著江月瑤的方向拼命磕頭。
“月瑤!我的好月瑤!是二姨錯了!是二姨鬼迷了心竅!”
“二姨也是為了你好啊!太子殿下人中龍鳳,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二姨這一次吧!”
她哭得涕泗橫流,頭磕在地上發(fā)出“咚咚”的悶響。
可床上的那道白色身影依舊無動于衷。
江月瑤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冷漠得讓人心頭發(fā)寒。
江夫人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抬起那張沾滿灰塵和淚水的臉,看著江月瑤那雙不起半點波瀾的眼睛,突然迸發(fā)出一抹猙獰。
“小賤人!”
她猛地從地上撐起身子,指著江月瑤破口大罵。
“你裝什么清高!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
“你爹剛死你就回來,你不就是想回來搶家產(chǎn)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嫁給太子怎么了?那是抬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