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觥籌交錯、賓主盡歡的庭院,此刻已被一片肅殺之氣籠罩。
太子親衛隊的兵士們如虎狼般沖入,甲胄森然,寒光閃爍。
他們動作粗暴,直接將宴席上的桌椅踹翻。
“都圍起來!一個都不許放跑!”
兵士們執行著命令,毫不留情地將所有江家人驅趕到院子中央。
江家的族人們被這陣仗嚇懵了。
一個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事,剛想上前呵斥,就被一名兵士用刀鞘狠狠抽在臉上。
“啊!”
他慘叫著倒地,滿口是血。
剩下的人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有半分反抗。
太子李策跟在江月瑤身后走了出來。
他臉色煞白,亦步亦趨。
那姿態,哪里像是一國儲君,分明就是個犯了滔天大罪、等待發落的小廝。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們身上。
緊接著,兩個士兵架著腹部染血的江夫人從房里出來,死狗般將她扔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噗通!”
江夫人摔得七葷八素,發髻散亂,華服上滿是灰塵。
她趴在地上,繼續放聲大哭。
只是這一次的哭聲里沒有了算計,只剩下純粹的恐懼和不解。
周圍站著江家請來的賓客,全都成了看熱鬧的。
“這......這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的衛隊怎么動起手來了?”
“莫不是江家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響起,但沒人敢大聲說話,生怕引火燒身。
江月瑤站在他們對面,目光淡漠地環視著院中每一個人。
被她看到的人,無論是賓客還是江家族人,無不低下頭顱,不敢與之對視。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人群角落里一個錦衣青年身上。
正是天龍門的藍宇。
藍宇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剛才一直縮在人群里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禱這位姑奶奶沒有看見他。
畢竟,太子那樁“親事”,他也是點了頭的。
在江月瑤平靜的注視下,藍宇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旁邊的幾個富商像是躲瘟神一樣,悄悄挪開了幾步,瞬間把他凸顯了出來。
藍宇在心里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才硬著頭皮一步步從人群里挪了出來。
“月瑤......”
江月瑤的聲音清清冷冷地響起。
“你知道這里的事?”
藍宇渾身一顫,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說不知道?騙鬼呢!
說全知道?那不是把自己也給坑進去了!
他下意識地猛地搖頭,隨即又覺得不妥,連忙又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我......我聽說了一點......”
他的聲音干澀,聽起來自己都覺得心虛。
江月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好。”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這里,就交給你了。”
說完,她轉身便走,裙角未曾沾染半點塵埃。
不知何時趕過來看戲的陸沉還人性化地回過頭,對著藍宇揮了揮小爪子,像是在說“兄弟,你好自為之”。
江月瑤的身影飄然遠去,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藍宇渾身一松,感覺后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江月瑤身上那股氣息比之前還要厲害些許。
江月瑤走后,太子李策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袍,試圖找回一絲屬于東宮儲君的體面。
他挪動著有些發軟的腿走到藍宇身邊。
“藍仙師......”
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飄。
藍宇猛地一哆嗦,警惕地看著他。
“太子殿下,你......你沒對她做什么吧?”
那眼神帶著一股“你可別連累我”的驚恐。
李策的臉皮抽動了一下,干笑著擺手。
“怎么會!孤也是受了那毒婦的蒙騙!”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尋求確認,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再說......仙子她,她不是沒殺我嗎?”
“這......應該就是沒事了吧?”
藍宇幽幽地嘆了口氣。
“殿下,她比我要厲害些。”
一句話,讓李策的心臟瞬間沉了下去。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藍宇只是隔空對著庭院里一座半人高的假山石輕輕一點。
下一瞬,堅硬的石頭就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地細膩的白沙。
那神仙般的手段,至今仍讓他記憶猶新,震撼不已。
這個江月瑤,比那樣的仙師還要厲害?
那得是多恐怖的存在!
李策猛地轉過身,一雙驚懼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地上那個還在呻吟的婦人。
就是這個差點害死自己的毒婦!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后怕,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滔天的怒火。
他需要發泄!
他需要用別人的血來洗刷自己剛才跪地求饒的恥辱!
他更需要用整個江家的覆滅,來向那位高高在上的仙長,表明自己的立場!
李策脖子上青筋暴起,帶著冰冷的殺意下令道:
“給孤抄了江家!”
“所有江氏族人,全部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雷霆之令下,親衛們再無遲疑,如狼似虎地沖向江家各處。
砸門聲、翻箱倒柜聲、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喊......
一瞬間,哭嚎震天。
賓客們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往外擠,生怕沾上一點關系。
剛才還想著看熱鬧,現在只覺得這江家大院是修羅地獄。
江夫人終于從劇痛和驚駭中回過神來。
她聽著耳邊族人的慘叫,看著那些沖進內院的士兵,腦子一片空白。
為什么還要抄家?
仙子不是已經走了嗎?太子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她不理解,也無法接受。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腹部的傷口,連滾帶爬地撲向李策。
她一把抱住李策的小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太子殿下!殿下饒命啊!”
“臣婦......臣婦也是為您著想啊!”
李策低頭,看著腳下這張愚蠢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為我著想?”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聲音里是無盡的譏諷。
江夫人還在哭喊,邏輯感人得令人發指。
“是啊!臣婦是為了成全您和月瑤的一段佳話!”
“那小賤人故作清高,不用點手段怎么行?等生米煮成熟飯,她還不是得乖乖聽您的話?”
“臣婦這都是好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