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宮御書房。
沈岳卓看著面前堆成小山一樣的奏折,揉了揉眉心。
這些折子里十本有八本是讓他納妃的。
登基三年,他一直專注南慶國事,穩住父皇打下的太平盛世,后宮一直空虛。
朝中眾多大臣充分展現了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監急,讓他煩不勝煩。
李德福奉上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道:“皇上,夜深了,您要保重龍體,這是太醫院為您調制的養身茶。”
“嗯。”
沈岳卓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依然在奏折上,隨手端起養身茶喝了一口。
下一瞬,他便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這茶是養身茶?哪個太醫調制的藥方?”
李德福恭聲道:“是女醫署的桑太醫。”
桑太醫?
沈岳卓擰眉想了想,對所謂的桑太醫并沒有印象,便道:“甚好,賞。”
“是。”
——
桑枝被人從被窩里喊起來的時候,還以為宮里哪位貴人傳太醫,瞬間清醒,馬不停蹄地起床穿衣,動作一氣呵成。
喚她起來的宮女笑著道:“桑太醫,不必著急,這次不是急事,是喜事,皇上賞您了。”
“什么?”
桑枝有些發懵,任由宮女拉著他來到門口。
李德福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桑太醫,皇上很喜歡你做的養身茶,特意讓咱家給你送來了賞賜,玉如意一柄,云錦綢緞一匹。”
雖然稱不上什么天大的賞賜,但自女醫署設立以來,還是第一次有女醫得到賞賜。
桑枝神色平靜地謝恩,既沒有激動也沒有欣喜。
她來到太醫院的女醫署,并不是為了賞賜,她只想兢兢業業做好本分之事。
當年她在公主府待了半年,公主待她極好,甚至因為她出色的表現,直接將她安排到了太醫院。
沒有公主,就沒有今天的她,所以她一直記得沈云箏臨去江南之前對她說的話。
“做好分內之事,就是你最大的成功。”
這三年,她做到了。
李德福對桑枝的淡然處之有些驚訝,尋常人要是得了皇帝的賞賜,必然感恩戴德,但她卻表現得十分平靜,由此可見是個本分做事的。
幾日后。
這夜沈岳卓批閱完奏折,本以為過度勞累和疲憊能讓他很快入眠,豈料翻來覆去良久都沒睡著。
李德福始終注意著他的動靜,連忙點上了安神香。
卻仍沒睡著。
李德福見狀,連忙道:“皇上,老奴這就傳太醫。”
不料他還沒到太醫院,就遇到了剛下夜值的桑枝。
一炷香時間后,桑枝跟隨李德福來到了養心殿。
“微臣參見皇上。”
桑枝規規矩矩行禮。
“嗯。”沈岳卓揉著眉心,并沒有看她,微啞的嗓音有些沉悶,“朕睡不著,你想想辦法。”
“是,皇上。”
桑枝先起身檢查了一下安神香,確定沒問題后這才搭上了沈岳卓的脈搏。
“皇上應是過于疲勞,被國事煩憂所導致的心脈紊亂,這才引發失眠之癥,微臣開一些藥,再加以針灸按摩即可。”
沈岳卓的眉頭始終擰著,他只關注一個問題。
“管用嗎?”
“皇上放心,微臣有把握。”
沈岳卓心情煩躁,并沒有將她的保證放在心上。
他先是喝了熬好的安神湯,然后按照桑枝的指示,平躺在龍床上。
“皇上放松,微臣先為皇上按摩,若是還沒有效果再針灸。”
起初,沈岳卓對所謂的按摩并沒有太在意。
但漸漸地,他便察覺出桑枝的手法和力道和那些太醫的大不相同。
她的手指柔軟微涼,帶著淡淡的藥香,在他的太陽穴處按壓,力道不輕不重,卻剛好能消除他的疲憊。
桑枝手指不斷在他的各個穴位上游走,隨著疲憊感的消失,舒適感隨之而來。
沈岳卓身心放松了許多,人也慢慢進入沉睡中。
不知過了多久,桑枝停了下來。
李德福一直在旁邊看著,見沈岳卓真的睡著了,對桑枝比了個大拇指。
沒想到這小小的女醫按摩手法竟如此精湛,皇上這么快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每一晚,桑枝都來養心殿為沈岳卓按摩,直至他入睡。
當然,每當翌日沈岳卓神清氣爽的醒來時,都會讓人給桑枝送去賞賜。
久而久之,賞賜越來越多,流言蜚語也鋪天蓋地地砸向桑枝。
這日,她剛為沈岳卓按摩完準備回住處睡覺,就被女醫署的幾個女醫攔住了。
“原來是桑太醫,這是又從皇上在龍床上下來?”
這話說得刺耳難聽,饒是桑枝脾氣再好,再不想惹是生非,也難以忍受。
“嘴巴放干凈些。”
“呵。”其中一個女醫冷笑一聲,一臉不屑地看著桑枝。
明明她資歷比桑枝深,可皇上偏偏夜夜召見桑枝去按摩,一定是桑枝仗著自己這張臉蛋還有幾分姿色,故意勾引的皇上。
那些賞賜原本該是她的!
“到底是誰不干凈?桑太醫,人在做天在看,別以為你用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勾引了皇上,就能讓你這只野雞變鳳凰了。”
桑枝立即反駁,“齊太醫,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也沒有這樣的心思,你們若再胡說八道……”
“你想怎樣?難道還想打我不成?”齊婧身材瘦高,她用鼻孔看著桑枝,還伸手推了她一把。
桑枝被推得一個趔趄,她咬牙忍了又忍,冷聲道:“你們這是有意污蔑。”
齊婧輕嗤,忽然揚起手,給了桑枝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月夜中尤為清晰。
“桑枝,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竟敢這么對我說話?”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那些齷齪的心思。”
“皇上能容忍你,我們可看不慣你這樣的小人。”
“打!”
齊婧一聲令下,身后的兩人立即按住了桑枝,其中一人還堵住了她的嘴。
她們都是行醫之人,專揀那些不會裸露在外的地方打。
桑枝有意反抗,但雙拳難敵四手,她終究被鉗制著無法動彈。
眼看今晚就要徹底失去反抗之力,不遠處傳來一聲厲喝。
“你們在干什么?”
齊婧等人齊齊向聲音來源看去,頓時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松開了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