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主府后,沈云箏并沒有急著安排桑枝,而是對她進行了全方位立體化的調查。
并且給了桑枝相對三個選擇。
“桑姑娘,你畢竟是六皇兄的恩人,本公主就事論事,絕不會苛待你。”
沈云箏一直看著桑枝,不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
“如今你有三個選擇,一,本公主給你足夠的報酬,還你自由之身,你何去何從,本公主不會過問,只要你不再回六皇子府,有意聯絡六皇兄。”
“二,本公主給你安排一個身份,或府中丫鬟,或宮內宮女。”
“三,你若有什么其他想法盡管提,本公主酌情考慮。”
換作尋常人,一定會選擇第一個,有足夠的酬勞還是自由之身,怎么看都很劃算。
但桑枝卻不一樣。
“公主仁慈,桑枝選第三個。”
沈云箏驚訝地挑了挑眉,“看來本公主開出的前兩個條件你并不滿意,那你說說,你還有什么其他想法。”
桑枝鼓起勇氣道:“公主,桑枝沒什么長處,只從小跟著父親學過一些醫術,想問問公主這里缺不缺大夫?桑枝不為別的,只為能靠自己混口飯吃。”
沈云箏看向桑枝的眼神已經變了。
還是第一次見要堅定靠自己混飯吃的姑娘。
不得不說,她之前真的低估桑枝的性格了。
但這也不怪她,畢竟沈清越的身份是皇子,桑枝若是死皮賴臉纏著他做個皇子妃平妻,下半輩子就能衣食無憂了,一般女子都會這樣選擇。
但桑枝還真就不是一般女子。
“你確定?”沈云箏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純粹清澈的女子,不染塵世污濁,不為權勢錢財,只想靠自己。
桑枝堅定點頭,重重叩首。
“請公主賞口飯吃。”
沈云箏連忙讓春瑤把她扶起來。
“你說你會醫術,那本公主要看看你的水平再斟酌。”
她伸出手腕,橫在了桑枝面前。
桑枝明白了她的意思,從懷中拿出一方帕子搭在了沈云箏腕上,三根手指并攏,輕輕按在寸口脈處。
幾息間,桑枝就得出結論。
“恭喜公主有孕三月有余,公主身強體健,胎兒亦是康健。”
沈云箏已經對她的醫術信了七八分。
“太醫院的職位本公主不能輕易安排,但公主府倒是缺女醫,月銀方面不會虧待你,但還需對你進行考察。”
“正巧前些日子府中一個丫鬟染了風寒,遲遲未愈,你若能將她治好,便可以一直留在公主府。”
桑枝的杏眼中滿是光亮,信誓旦旦地保證。
“公主放心,桑枝一定能治好她。”
“人都還沒見到,不必做出保證。”沈云箏手指輕抬,示意夏昭帶她去,順便問了一嘴,“需要多久?”
桑枝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回公主,三日好轉,五日康復,七日即可如常人無異。”
這么自信?
沈云箏沒打擊她的積極性,淡淡地道:“好,本公主等你的好消息。”
桑枝安排妥當,沈云箏舒了口氣,忽地想起沈清越的失憶情況來,又馬不停蹄地讓人請太醫,好好給她家六皇兄看看腦子,是不是灌進泥漿去了。
操心完別人,沈云箏終于有空操心自己了。
但好像……她只需坐等享受就行,因為裴九霄早就讓人準備好了膳食,不僅有她愛吃的菜式,還有好幾樣他和府醫一起專門為她研制出來的各種藥膳。
不僅如此,裴九霄還親自上手喂,春瑤布菜的活都被他搶了。
“我自己吃就行。”沈云箏推開裴九霄的手,面色微紅,“還沒那么嬌貴。”
接下來還要懷六個月呢,難道都要他喂飯不成?
裴九霄卻旁若無人,“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嬌貴的,來,張嘴。”
沈云箏喝下一口湯,單手托腮地看著他。
“我現在才懷三個月,你確定要一直這么嬌慣著我?”
裴九霄給她夾了一筷子嫩筍,“你是我的妻,天經地義。”
他還怕她厭煩了他,招新人進府……
在南慶,歷代公主只要沒有下嫁的,府中的駙馬和面首數都數不過來,他必須守護好自己這棵獨苗。
沈云箏張口吃下,輕哼一聲道。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這是你的溫柔戰術,只要我沉淪其中,就再也離不開你了,裴九霄,你壞得很……”
其實她現在就沉淪其中了。
裴九霄眉眼含笑,“好好好,是我壞,我已是阿箏的人,阿箏說我是什么人我便是什么人。”
“看,又油嘴滑舌上了,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拌嘴,實則滿滿的都是甜蜜。
看得一旁的春瑤和夏昭心里暖暖的。
看到公主幸福,她們也發自內心的開心。
剛吃完飯,下人就來稟報六皇子府那邊的情況了。
“公主,太醫說六皇子的確是因為撞到了頭所以才失去了部分記憶,但以后會慢慢回來的。”
沈云箏點點頭,能活著回來就很不錯了,雖然她和沈清越平日里經常拌嘴吵架,但心中還是擔心他的。
“對了,他沒有苛待六皇嫂吧?”
下人想了想,“并沒有傳出此類消息。”
沈云箏思量片刻,決定處理完手頭的事再去六皇子府走一趟。
同一時間,六皇子府。
桑枝事件后,陸錦蓉和沈清越的關系明顯變得微妙起來。
兩人還沒成婚時就恩愛有加,這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
新婚之夜沈清越出征,回來卻不記得自己心儀的皇子妃了,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這日晚飯,兩人同桌而食。
秉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吃完飯,沈清越才忍不住開口。
“你……”
僅說了一個字他就卡住了,他們之前都是怎么互相稱呼的?
陸錦蓉已經起身,面色平靜地道:“妾身吃好了,先行告退。”
說完也不管沈清越什么臉色,同不同意,徑直離開。
丫鬟有些擔憂,“皇子妃,您就這么走了,殿下不會生氣吧?”
陸錦蓉眼中仿佛凝著冰霜,“生氣便生氣,隨他。”
她都還沒說自己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