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件事,看起來毫無關聯,但是,敏感的胡鶯鶯卻感覺到有關聯。
遇事愛鉆牛角尖的胡鶯鶯,利用可憐的一些資料,費了很大的勁,居然發現了,那個銀行的中層領導,也是參與評估資產的銀行負責人。
并且,在余金國遇害前的半年,此人跟甄正庭的女秘書曾一度有曖昧關系……
這也太巧了。
胡鶯鶯還偷偷地查了殺害余金國一家的主犯祁龍,最后結論是,祁龍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然后她順藤摸瓜,發現祁龍在一個賭場當打手。
然后還發現,這個賭場很可能跟福興賓館的董事長洪保有關。
則洪保可能涉黑。
然后她還發現,洪保的福興賓館可能跟永興集團存在利益輸送……
則永興集團……
難怪,一直有傳聞說,省委接到過不少關于永興集團可能涉黑的舉報。
那就不是空穴來風?
如獲至寶的胡鶯鶯,并沒有選擇向上級舉報。
如果舉報有用,恐怕此前的調查組就不會一次又一次無功而返了。
她想自己尋找并整理線索,獲取證據,形成證據鏈,到時,直接扔下一個爆炸性的報道。
但是,她畢竟只是一個記者,接觸不到真正的核心檔案,調查起來很多限制。
那么,最終她肯定沒辦法完成證據鏈閉合。
而且這種事情,本來也不是一個記者的任務。
誰合適?
還得是陸源。
所以,她想到了一個辦法。讓叔叔胡志林出面,請陸源幫助她調查……
畢竟對于她來說,胡志林是親人。
陸源,連朋友也還不算是。
讓胡志林為自己開個后門,命令陸源跟她一起參與調查。
她覺得這想法很好,于是就給叔叔打了電話,把她的想法全盤告訴了胡志林。
可能有先入為主的原因,在胡鶯鶯眼里,叔叔胡志林是家族的驕傲,更是她自幼就引以為傲的英雄警察,多次立功受獎就是證明。
就算是最近的一次,胡志林有搶功的嫌疑,在胡鶯鶯看來,也只是一種官場陋習而已。
而且她覺得,叔叔非常疼她。
她現在是駐省電視臺駐藩州市的記者,但她經常在黃府縣住下,就是因為這里有親人,踏實。
父母都在省城,有個親叔叔在這里,能感覺特別安心。
她覺得,這么疼愛她的叔叔,一定會理解她并支持她的工作。
可是,放下電話不到一個小時,她住的地方突然來了一個男青年。
她完全沒弄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如何潛入進來的。驚惶之下,她本能地喝令對方趕緊離開。
然而,那男青年反應極快,瞬間從懷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刀,壓低嗓音惡狠狠地威脅她,讓她別出聲。
他說,只要她乖乖閉嘴,他辦完事馬上就走;要是敢發出一點聲響,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胡鶯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獨對死亡有著深深的恐懼。
于是,她緊咬著嘴唇,硬生生將所有呼喊都咽回了肚子里,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男青年看了一陣她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后,拿出一瓶東西,讓她喝,說道,你喝下了,睡一覺,我最多就是劫個色,你醒來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胡鶯鶯也不笨,因為她嗅到了一股怪味,她顫聲問道:“有沒有毒?”
男青年冷笑一聲,把刀抵到了她的喉嚨,喝令她喝。
在刀的脅迫下,她怕了。
生命重于一切。
喝藥臭,但至少不痛。
她強迫自己順從地喝了幾口,以為這樣配合,就可以博得對方的憐憫,只要能活,過后還可以打報警電話。
隨后,她聽到那人道:“可惜啊,記者,你太多管閑事了,你惹到人了……\"
胡鶯鶯聽這口氣,頓時慌了,說道:“你什么意思,你剛才給我喝的究竟是什么?”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男青年冷漠地一笑:“經過專家調配的農藥,喝了之后,再過幾個小時,你就會死……”
胡鶯鶯嚇得兩腳發軟,站不起來了,哀求說:“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我是獨生女,我如果死了,我爸爸媽媽……”
那青年冷漠地說:“知道是這樣,你何必還多管閑事?”一拳打過來……
這就是胡鶯鶯此前最后的記憶。
醒來已經躺在了急救室。
說完,胡鶯鶯淚流滿面。
那時,她真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那種恐怖絕望的感覺,讓她到現在都還在害怕。
“你知道,人家為什么害你了吧。”
胡鶯鶯道:“他自己都說了,因為我多管閑事……”
“那對方是怎么知道你多管閑事的,你猜出來了嗎?”
胡鶯鶯掩面哭起來。
她是個那么聰明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
正因為猜到了,她才感覺到人生如此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