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菲接過彩票,讓鐘小波看了,鐘小波點頭,表示沒有錯。
陸源給了銀行卡號后,臉上浮出了滿意的笑容。
鐘小波敏感,問道:“你笑什么?”
“沒什么,我只是想要謝謝兩位老同學的慷慨而已,本來我還發愁怎么去兌獎的,一則容易成為焦點人物,而我不想成為焦點人物,二則聽說要到省城領獎,要經過很多手續,那太辛苦,三則,對普通人來說,拿著幾百萬不安全。
其實我想過寧可少拿一兩百萬也委托別人去全程辦理的,但是又擔心不記名的彩票容易出問題,結果你們來幫了我的大忙,不但不多收我一分錢,還順便幫助了其他同學,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安排了,我對此將銘記于心,感激不盡。”
什么叫殺人誅心?這就是。
得了便宜,特么還要賣一番乖。
鐘小波眼色漲得通紅,正想發作,一想到甄菲的白眼,只得強行壓住怒火。
陸源不動聲色地看著甄菲。
沒錯,他等著她生氣。
這個女人,在他的上一世騙了他整整下半生,一直沒有在公眾下暴露出她的真面目,在私下里很狠很辣,但在公眾眼里,始終是一個漂亮而有修養的女人。
這一世,他就想刺穿她的這副裝甲。
這個女人會為此撕毀協議嗎?
不會!
這點小錢不足以讓她暴露真面目,但試探底線的感覺非常過癮。
因為她肯定生氣,但又得忍著這口氣,乖乖地按協議行事,免得暴露她的品格。
這品格連浮躁的鐘小波都無權知道。
果然,甄菲很有修養地淡淡一笑:“那也好,等于我順便又幫了老同學一個忙。”
鐘小波眼里都是火,不明白一個小警察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妻子的表態就是最終的表態,他只能強行忍著。
陸源告辭,悠然地離開了包廂,接著門外傳來了服務員們歡笑的笑聲,原來,一大批服務員在外面等著圍觀傳聞中的帥哥警察,見他出來,紛紛歡呼。
甄菲道:“韓林,你悄悄去跟一下,看看我們這個老同學是不是真有那么風流,然后回來告訴我。”
韓林道:“行。”走開了。
韓林去后,鐘小波有些吃醋道:“他風流不風流,關你什么事,你何必?”
甄菲道:“小波,你在想什么,你是笨蛋嗎,我有話不想讓韓林聽到而已。聽說這個飯店有不正經的女人,你去找她們,讓她們主動去找陸源引誘他犯錯誤,到時拍個照敲一敲他,不能這么白白的便宜了他。”
鐘小波恍然大悟。
沒錯,陸源說他曾經跟很多不正經的女人打交道,這證明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經人,找這種女人去找他,一旦鬧出點事情,就可以拍照之后,用照片狠狠地宰他一下,讓他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反正對付這種輕狂的人,用任何卑鄙的手段都不為過。
鐘小波電話聯系了東沙鎮法庭的一個熟人,要他幫忙找兩個外地來的女青年到包廂來。
熟人知道他新婚,娶的是黃府縣出名的白富美,這個時候叫女青年來陪酒還挺讓人驚訝的,但也答應了。
女青年沒到,韓林就回來了,一問他發現了什么情況,韓林說:“沒什么情況,就是這群服務員把他當成了明星,不過你們還別說,現在東沙鎮的老百姓,好像都在議論他,都是說他好話。”
鐘小波道:“怎么可能,誰不知道這里的警民關系非常緊張?”
“我也問了,老百姓說,那是陸源沒來之前的事,陸源來了不一樣了,現在很多百姓都覺得自己以前誤會了警察。”
“不可能,一定是那些人知道你是陸源的同學,才跟你說這些話的。”
“他們怎么會知道我是陸源的同學?不信你們自己去打聽,現在他們中的多數人一聽到陸源兩個字,全都兩眼放光,就像,粉絲聽到偶像的名字一樣。”
鐘小波臉色變得慘白,甄菲默然不語,心里挫敗到了極點。
本來,把陸源發配到這里來,就是指望這里極差的警民關系,能讓陸源每天體會到生活在仇視中的感覺。
沒想到,短短幾天,陸源竟然把這些仇視警察的百姓轉變成了自己的粉絲。
這特么在開什么玩笑?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有個女聲嬌滴滴地問道:“這里的先生需要服務嗎?”
好吧,陸源名聲響亮了是不是,請的幫手到了,把他名聲打臭再說。
甄菲馬上躲進屏風內的KTV。
兩個打扮得很嬌艷的女青年進來了,一進來,就分別坐在鐘小波和韓林的旁邊。
一個女青年道:“先生是要來陪喝酒,還是要陪唱歌?”
鐘小波急忙道:“都不是,我有個朋友剛到這個鎮,我想請你們上門給他服務,錢我們來出,并且按三倍出價錢。”
兩個女青年相看一眼:“去哪里?”
“派出所。”
兩個女青年以為是找來陪吃飯的,一聽說要去派出所“工作”,臉都變青了,站起來就要走。
“怎么了?不愿意去嗎?”
“派出所那幾個人都很正經,特別是那個所長,我們根本沒辦法開展工作,去那里是自投羅網。”女青年還說了句成語,表示有一定的文化水平。
“所長已經抽調到縣里的專案組去了,你們沒聽說嗎?”
“聽是聽說了,可是……我們還是不敢去……”
“我告訴你,有一個新來的警察,他很喜歡跟你們這樣的人打交道,你們不知道嗎?”
“新來的警察,不就是陸源嗎?”女青年的眼睛同樣發亮。
看來,這名字自帶電池屬性,支持即聽即亮。
“對,我們要你們去找的就是他,價格嘛,只要你們去了并且能辦成事,一人一萬。”
兩個女青年相看一眼,往外就走。
鐘小波道:“干什么,不想賺錢嗎?”
女青年道:“我知道你們想干什么,想讓我們去找他,然后讓他犯錯好打擊他,但他是個大好人,舍命救過黃衣婷,幫過這里的老百姓,這樣的人我們都服他,不會去害他的,我們所有姐妹都不可能去害他的。”
說完,兩個女青年就匆匆離開。
屋里留下了愕然的鐘小波和震驚的韓林,還有坐在KTV沙發上,恨恨地咬著嘴唇的甄菲。
這真是一個誰也沒有預料到的結果,這打擊,甚至比之前所有的打擊加起來還要沉重。
因為,這帶來的是一種無力感和挫敗感。
這陸源,特么是開了作弊碼的吧!
鐘小波道:“怎么辦?我真的不想看到他那個趾高氣揚的樣子了,還有什么辦法對付他嗎?老婆,哪怕是極端一點的辦法也行,對付這種無恥之徒,我們是不妨卑鄙一點的。”
甄菲咬了咬牙:“是他逼我的,小波,你說得對,對付這種壞人,我必須比他更壞。”
“你有辦法?”
甄菲點點頭。
……
三天后,黃強的“至強芒編工藝廠”決定改名為“東沙鎮芒編強強聯合開發工藝有限公司”。黃強任董事長,王良材任總經理。
由于次日就是良辰,黃強和王良材商量,決定大擺宴席,并盛情邀請鎮黨委政府以及派出所同志參加這宴會,同時,請鎮黨委書記徐勇剪彩。
結果,當晚,徐勇打電話過來回復說,考慮到這個成立儀式意義重大,縣委書記郭正義同志明天決定親自下來剪彩,請黃強和王良材做好準備,因為縣委書記不可能只是自己下來,市、縣電視臺的人,都會下來的。
縣委書記親自下來剪彩,這陣仗搞得這么大,黃強和王良材老師都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