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我舉起桃木劍，“師父不在，你不能進去。”
張紙停下腳步，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盯著我：“你身上有尸氣，卻又有活人氣息，有趣。看來趙千山收了個好徒弟。”
我感到一陣寒意，但體內的尸毒卻似乎與之共鳴，肩膀上的傷疤不再疼痛，反而傳來一種奇怪的親切感。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我問，握劍的手卻不自覺地放松了。
“我說了，我是張紙。”他似乎覺得很有趣，“紙人成精，懂嗎？”
紙人成精？我想起趙千山用來收魂的紙人，難道那些東西可以成精？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趙千山走了進來。他看見張紙，臉色頓變：“你怎么來了？”
“老朋友，多年不見，這就是你的招待方式？”張紙轉向趙千山，聲音里帶著調侃。
趙千山瞥了我一眼：“回屋去。”
“師父，他說他是紙人成精…”
“回屋去！”趙千山聲音嚴厲。
我不敢違抗，只好退回自己的小屋，但并沒有關門，而是留了條縫偷聽他們說話。
“邊界越來越混亂了，連你都跑出來了。”趙千山的聲音低沉。
“你知道會這樣。”張紙說，“百年輪回，陰陽失衡，這次比往常提前了。”
“那些老家伙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讓我們自己解決。他們眼里只有規矩，不管人間死活。”
“所以你來找我？”
“你不是收了個好苗子嗎？半尸之身，這種體質正好能幫上忙。”
聽到這里，我心頭一震。他們在說我？
趙千山沉默片刻：“他還什么都不懂。”
“時間不等人。黃河水性改道，陜西那邊已經出事了，死了十幾個人。”張紙的聲音變得急促，“還有更大的麻煩在后面。你我都知道，再不行動，就來不及了。”
趙千山嘆了口氣：“給我三天時間，我需要準備一下。”
“三天后我再來。”張紙說完，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最后消失在月光中。
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直到趙千山轉身朝我的屋子走來。我趕緊爬上床，假裝睡著。
“別裝了，我知道你聽見了。”趙千山推門進來。
我只好坐起身：“那個張紙到底是什么？他說的陰陽失衡是什么意思？”
趙千山在床邊坐下：“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是給死人看病的郎中？實際上，我的工作是維持陰陽平衡。幾百年來，我們這些人守護著陰陽兩界的邊界，不讓陰間的東西隨便出來害人。”
“張紙就是從陰間來的？”
“不完全是。他本是我做的一個紙人，后來吸收了太多陰氣，有了自己的意識。說他是鬼不對，說他是妖也不準確。”趙千山解釋，“他算是我的老搭檔。”
我努力消化這些信息：“他說的黃河水性改道是怎么回事？”
“這個世界的陰陽之氣，就像河流一樣有其流動規律。一般來說，陽氣旺盛的地方，陰物不敢靠近；而陰氣重的地方，比如墳場、荒廟，則容易聚集鬼怪。但現在，這些規律被打破了，陰氣開始不按常理流動。”
“會有什么后果？”
“嚴重的話，陰間的東西會大量涌入人間，到時候…”趙千山沒有說下去，但我明白那將是場災難。
“張紙說我能幫上忙？”
趙千山看著我：“你的體質特殊，半人半尸，既能行走在陽間，又能與陰物交流。這種人在古時被稱為'通靈者'，是連接陰陽兩界的橋梁。”
我感到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那我應該怎么做？”
“先休息吧，明天開始我會加緊訓練你。”趙千山站起身，“三天后，我們要啟程前往陜西。”
第二天，趙千山的訓練強度陡然增加。他不再只是教我感知陰物，而是開始教我如何主動引導體內的尸毒能量。
“把它想象成一股氣流，從傷疤處出發，然后控制它流向你想要的地方。”
我照著他的指示，感受肩膀上傷疤的異常感，嘗試著引導那股奇特的能量。起初毫無進展，但到了傍晚，我終于能讓那股能量在手臂上流動，手指尖甚至泛起一絲青白色的光。
“好，繼續練。明天教你更進一步。”
第二天，趙千山拿出一塊黑色的石頭，上面刻滿了我看不懂的符文。
“這是陰玉，能儲存陰氣。你體內的尸毒與陰氣相似，可以通過它來增強控制力。”
我拿起陰玉，立刻感到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掌心傳來，肩膀上的傷疤隱隱作痛。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覺得排斥，反而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練習控制尸毒能量時，有了陰玉確實容易多了。不到半天，我就能讓青白色的光在手指間自由流動，甚至可以形成一條細線連接陰玉和我的手指。
“陰氣可以實體化，形成攻擊或防御。”趙千山說，“但你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做到這一步。不過，僅憑你現在的水平，已經足以感知方圓百米內的陰物活動了。”
第三天，趙千山拿來一個木匣，里面裝著一只黑色的蜘蛛。
“這是陰蛛，專門吸食陰氣。如果你附近有陰物，它會有反應。”
這只蜘蛛比普通蜘蛛大一倍多，全身漆黑，只有腹部有一個白色的三角形斑紋。趙千山把它放在我手上，蜘蛛立刻順著我的手臂爬到肩膀上的傷疤處，停了下來。
“它喜歡你體內的尸毒。”趙千山說，“以后它會是你的伙伴，幫你提前察覺危險。”
我看著肩膀上的黑蜘蛛，心里有些發毛，但不知為何又覺得它很親切。
當晚，張紙如約而至。這次他直接出現在院子中央，身后還跟著一個穿紅衣的女子。女子蒼白的臉上畫著艷麗的妝容，看上去妖艷又詭異。
“準備好了嗎？”張紙問趙千山。
趙千山點點頭，轉向我：“收拾好行李了嗎？”
我拍了拍背包：“都在這里了。”
“那就出發吧。”趙千山說，“紅娘的車在外面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