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豪萬般無奈，回去絞盡腦汁，搞了個公函，區區一兩百字，三易其稿，害的志豪市長揪斷許多的頭發。
好不容易覺得差不多了，拿去給衛江南看。
衛江南仔細瀏覽全文，拿起筆來，毫不猶豫在公函最后寫上一行字：不得繼續拖延，敷衍塞責，否則后果自負！
然后簽上自已龍飛鳳舞的大名，“丟”回給周志豪。
“就這樣，立即給韓氏集團發過去。”
饒是周志豪已經不止一次見識到衛江南的強勢，見狀也暗暗咂嘴。
真剛啊。
一點面子都不留。
那是老卞家啊！
周志豪只要想一想，都覺得頭暈目眩，雙腿發顫。
作為李節書記的忠實追隨者，志豪市長小聰明是有的，拿著這份火藥味十足的公函，腦袋瓜子一轉，就想出了應對之策。
他直接把衛江南手寫體的原件給韓氏集團郵寄了過去。
明著告訴韓元廣：這話是衛江南寫的，可不是我老周這么膽肥！
當然，市政府的大紅公章肯定是要蓋的，有衛市長的親筆簽名，管公章的也不敢多說。還要掃描留底。這可都是“證據”。
盡可能把自已的風險降到最低。
然后按照衛江南的指示，登上飛機，直奔韓氏集團總部所在地城市而去。
畢竟他把公函影印件先發給韓總的時候，韓總雖然有些咬牙切齒的，卻也不是沖著他周志豪來的。
李節在給卞棟梁打過電話之后，也取消了去下邊區縣轉悠的行程，決定繼續坐鎮市區。免得他不在的時候，小賊又出幺蛾子，針對田云軍他們搞什么小動作。
卞棟梁說得對，小賊賺錢太多太容易，所以他對于資金的使用，就不是很謹慎，有一種“老子搞來的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隨意心態。
這或許就是唯一能找到的突破口。
李節很清楚，衛江南把炒股團的規模搞得那么大，固然是他的助力，但也是他的軟肋。
王二柳詩詩那幫人，肯定是會因為錢給他面子，和他當哥們。可在真正的大佬眼里，錢再多也就那么回事，他們更加看重的是衛江南利用“鈔能力”搞小圈子，拉幫結派。
雖然這也是正常現象，關鍵你衛江南現在根本就還沒有那個分蛋糕的資格，硬要擠進去，一定會破壞原先的“格局”。
這種不受控制的意外因素，任何一位大佬都不會樂意。
不過李節現在也學乖了，田云軍等人在邊城的這段時間，他除了第一天有過例行的碰頭，此后就再也沒有和齊寶才田云軍吳明華接觸過。
如今不是以前了，李節書記再也不能肆無忌憚，想干嘛就干嘛。
但李節書記不和田云軍等人接觸，不代表著其他人也不接觸啊。比如說王浩日書記，他是“相關人員”，和調查組接觸是應該的。他妹妹王青霞又是大老板，請客吃飯，唱歌洗腳打牌娛樂什么的，都是商業上的常規操作，不足一笑。
不像衛江南和黃若楓，傻乎乎的，就是照著規矩來，除了工作接觸，下班時間，愣是沒有過任何小動作，連調查組的門都沒登過。
對于調查組的調查工作，也沒有設置過任何障礙。
只有審計局長陸天恒，親自帶著一個審計小組，進駐公安局，陪同調查組進行審計。這樣可以看作是審計局職責所在。
盡管田云軍并沒有這樣要求，但陸天恒來都來了，你也不能說人家來得不應該。
而且陸天恒也還比較守規矩，并沒有蓄意“擴大事態”，就只是按照調查組的要求，對慈善基金會捐贈的那批款子的使用情況，進行了審計。最多就是稍微擴大一下范圍，對近三年來，市公安局系統對因公負傷和殉職民警的補助和撫恤情況進行審計。
其他方面，暫時沒有涉及。
范圍控制得這么小，調查工作很快就有了結果。
三天之后，調查組主動約見李節和衛江南，通報調查結果。
在通報之前，黃若楓和陸天恒主動求見了衛江南。
在市長辦公室，黃若楓臉色很不好看，氣憤憤地說道：“市長，田云軍不懷好意，他雞蛋里邊挑骨頭。”
衛江南笑哈哈的，主動給兩位下屬遞煙，又將茶水往他們面前推了一推。
“若楓，不急不急，有話慢慢說，咱們不罵人啊……”
連一貫沉穩的陸天恒也有點不高興，說道：“市長，若楓市長說的是實情。各單位給公安局的捐款，若楓市長其實管得很嚴，除了宋建軍一家那筆開支，其他開支都是有正當理由的。”
“到目前為止，九千萬捐款，只花了一千萬出頭。”
“其中大頭是西城臨時戒毒所的建設。按照你的指示，公安局在西城臨時改建了一座廠房，四棟家屬樓，搞成第二戒毒所。”
“當時公安局經費緊張，若楓市長拍板，從捐款里邊拿出來七百萬改建戒毒所。”
“在北山那邊新建的第三戒毒所，才是正經八百的財政撥款。”
“田云軍就說，這不符合規定。”
衛江南微微一蹙眉：“怎么不符合規定？”
陸天恒說道：“他說，捐款應該用在財政資金覆蓋不到的地方，建戒毒所，應該財政撥款，而不是動用捐款。”
“這是第一。”
“第二呢，就是若楓市長動用捐款，給每位禁毒民警都采購了一件最新款的防彈背心，還有其他護具，花了三百萬左右。”
“原因還是剛才說的，經費緊張，公安搞大禁毒行動，需要給一線禁毒民警配備更好的護具。”
“第三就是宋建軍那個事了。”
“這也是田云軍反應最激烈的一點。”
“他咬死說，宋建軍現在已經不是公安民警，而是刑滿釋放人員。公安局黨組早發過文件，取消他的退休待遇和一等功待遇，他不應該再享受任何優待。至于他的愛人，都已經離婚了，是前妻，就更沒有資格享受公款治療了。”
“捐款也是公款的一種，必須嚴格遵照規定執行，不能領導心血來潮，隨便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