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牛勇第一次當面挑釁黃一天了。
自打他來到洪合鎮(zhèn)掛職,幾乎每次見面都在明里暗里針對,昨天更當著很多同事的面坐在郝佳麗車上沖黃一天豎中指。
當時黃一天就想動手,礙于距離太遠,郝佳麗一腳油門把人帶走沒來得及,今天這渾蛋又來挑釁?
黃一天看向牛勇的眼神露出危險光芒,嚇得他腳底下連退兩步伸手指著黃一天:
“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可是你領(lǐng)導(dǎo)!”
“你要敢對領(lǐng)導(dǎo)動手我叫你吃不了兜著…..”
最后一個“走”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被黃一天掄起拳頭砸在他臉上,頓時打得牛勇嘴角出血身體一歪差點摔倒在地。
“黃一天,你他么真敢……..”
滿臉震驚的牛勇剛想吼,黃一天的拳頭帶著疾風(fēng)迅速砸在他面門上,頓時打得他鼻子嘩啦啦直流血。
牛勇嚇得轉(zhuǎn)身就跑。
恰好門外有人進來,跟那人重重撞了個滿懷。
兩人幾乎同時摔倒在地,被牛勇撞倒的同事后腦子重重著地,口中發(fā)出一聲慘叫。
打斗聲驚動了隔壁辦公室的同事,一個個紛紛圍過來看個究竟:
“發(fā)生什么事了?”
“牛書記怎么被人打了?”
“誰打的?”
“下手也太重了!”
……
辦公室里的黃一天慢騰騰整理好稍顯凌亂的衣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就像門口的嘈雜喧囂跟他毫無關(guān)系。
即便牛勇什么都不說,明眼人也能看出來。
辦公室總共三個人,其中一個跟牛勇一起摔倒在地,打傷牛勇的人毋庸置疑就是坐在辦公室那位。
昨天下班時項目辦黃主任女朋友開著豪車來接掛職的牛副書記下班,且牛副書記坐在車里沖黃一天豎中指的事早已在鎮(zhèn)政府大院傳開。
因此眾人看到這一幕不僅不同情被打傷的牛勇,反而同情被領(lǐng)導(dǎo)戴了綠帽子的黃一天,一個個在暗地里議論:
“黃主任平時多冷靜的一個人啊,竟然被牛勇氣得動手,新來這位副書記實在太不是東西了!天底下女人都死絕了不成,非得當小三奪人所愛?”
“就是就是,看著人模狗樣背地里盡干上不來臺面的齷齪事!”
……
上門挑釁不成反挨打?
挨了打還被人罵齷齪?
牛勇哪咽得下這口惡氣?
他二話不說頂著那張受傷的臉去找丁三強告狀,一進門先發(fā)制人:
“丁書記,我知道你是黃一天老領(lǐng)導(dǎo),但他仗著你是他靠山就敢隨便毆打我這個掛職副書記簡直狂妄至極,這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丁三強正跟下屬商討工作。
牛勇突然頂著一張五顏六色的臉闖進來,一副氣急敗壞興師問罪口氣,讓辦公室里幾人都愣住了。
鎮(zhèn)長吳曉樹也在。
慣于和稀泥的他見丁三強看向牛勇的眼神透著犀利,趕忙站起來,“哎呀牛副書記這傷看起來不輕啊,還是先去醫(yī)院看看吧。”
他本意是想緩和氣氛。
沒想到牛勇根本不領(lǐng)情。
沖他翻了個白眼,“敢情挨打的人不是你,我今天必須要找丁書記要一個交代!”
丁三強不用問也能猜到事情大概。
昨天牛勇在鎮(zhèn)政府大門口坐上黃一天女朋友的跑車并當眾向他豎中指的事他也聽說了,正為黃一天被戴綠帽子的事窩心呢。
看見牛勇這副模樣心里忍不住想樂。
活該!
他深呼吸一口氣,臉上表情嚴肅問:“牛副書記,你說你臉上的傷是黃一天打的?”
“不是他還能有誰?”牛勇氣沖沖回答。
丁三強合上手里的材料,問:
“黃一天在哪打的你?”
“他為什么要打你?”
“有人證明他打了你嗎?”
丁三強話音剛落,牛勇迫不及待回答:
“就在項目辦的辦公室門口,黃一天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我,旁邊辦公室的人都可以作證!”
丁三強聽完他的回答心里更透亮了。
合著你牛勇昨天當眾豎中指羞辱黃一天還不夠,今兒一早又跑到他辦公室找茬?這種賤人真是找打!
雖然心里這么想,嘴上卻不能這么說。
他沖牛勇點點頭:
“牛副書記你先別激動,有什么話咱們坐下來慢慢說,如果黃一天真的無緣無故動手打人,鎮(zhèn)政府領(lǐng)導(dǎo)絕不會姑息縱容。”
這話牛勇愛聽。
他揉了揉生疼的臉頰,問:“丁書記,你就說這事怎么處理吧?”
丁三強假裝思慮片刻,征詢意見語氣:
“要不然把黃一天叫過來問問清楚,你跟他無冤無仇他為什么突然動手打人?搞清楚事情發(fā)生的原委再把案子交給派出所處理?”
牛勇臉上一怔。
黃一天要是來了,肯定會把他背地里撬自己女朋友的事說出來。
再把案子交給派出所,就算黃一天受到懲罰,這件事也會很快被傳播出去,在洪合鎮(zhèn)范圍內(nèi)傳播他倒是不介意。
反正他覬覦黃一天女友郝佳麗的美貌和財富不是一天兩天了,巴不得她跟黃一天分手讓自己趁虛而入。
但現(xiàn)在是信息時代,萬一洪合鎮(zhèn)有人認識市機關(guān)的人,再把這件事傳到市機關(guān)被自己女朋友家人知道可就完了。
牛勇女朋友是他在市里工作單位一把手局長的女兒。
他也是費盡心思攀附上局長女兒才有了這次掛職的機會。
丁三強見牛勇猶豫半天不說話,一時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但也看出他并不愿將此事擴大影響。
于是笑了笑:“既然牛副書記不同意報案處理,我一會親自找黃一天談?wù)劊兴蚰愕纻€歉,你看行嗎?”
牛勇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自然能看出丁三強存了拉偏架的心思,但一想到黃一天被逼著向自己低頭道歉倒也覺得解氣。
緊接著又聽到丁三強說:
“牛副書記,飼料廠的事麻煩你找黃一天交接一下工作,他身為項目辦主任,你是他的領(lǐng)導(dǎo),他有責(zé)任和義務(wù)配合你的工作。”
牛勇頓時眼前一亮。
對啊!
黃一天再怎么張狂也是自己的下屬,只要找機會在工作中刁難,還愁出不了心里這口惡氣?
此時的牛勇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謀劃出十八種磋磨下屬黃一天的方法,臉上的傷好像也沒那么疼了。
他沖丁三強淡淡一笑:“丁書記倒是提醒我了,我這就去找黃一天交接飼料廠的工作。”
下屬就該聽話嚴格執(zhí)行領(lǐng)導(dǎo)指示!
黃一天!
老子是你領(lǐng)導(dǎo),你給老子等著!
黃一天沒想到牛勇那么快又回來?
看到牛勇捂著手上的臉站在那,他故意裝沒看見低頭忙自己的事,倒是兩名下屬紛紛主動問候:
“牛副書記來了!”
牛勇見黃一天對自己愛答不理,心里一股火“噌噌噌”往上躥。
他走到黃一天辦公桌前,抬手拍了拍桌面,“黃主任!你現(xiàn)在陪我去一趟飼料廠做工作交接。”
黃一天一愣。
牛勇來找他談工作,他沒理由不理睬。
“行!”
他應(yīng)一聲,身體卻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牛勇見狀,擺出領(lǐng)導(dǎo)派頭沖他發(fā)號施令:
“現(xiàn)在就把飼料廠所有材料帶上,跟我一塊去飼料廠走一趟,今天務(wù)必把工作交接清楚,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