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內地來的流民嗎?”宋鐵倒是很平淡。
洪勇杰他們也是從其他地方流落過來的,只不過遭難之后有人能夠堅守本心,有人沒有把持住底線為了求生違法亂紀兒而已。
“不是流民,是逃犯?!毙っ鬈娦Φ米旖嵌歼值胶竽X勺了,“這人是慣犯,一路殺了好幾個人,估計剛到這邊,還沒來得及犯事兒就給你逮住了,一身腱子肉,在派出所門口差點給他掙脫跑了,要不是你有槍,說不定也要著了他的道?!?p>“行吧?!币惶岬綐?,宋鐵就不大開心,因為昨晚抓這個渾蛋,他把槍暴露了,被繳了上去。
以后還是得帶上洪勇杰,或者練上幾招真功夫,不然再碰上這種事兒,說不定會被對方反殺。
“你以后少上山,那地方沒人,也是逃犯藏匿的好地方。”肖明軍又說,“總之多留心吧,碰到陌生人不要輕信。'
”這上山的事兒,你也知道我就是吃這口飯的。”宋鐵搖搖頭。
肖明軍從身后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長條,遞給宋鐵,“給。”
“這是什么?”宋鐵隔著麻布,摸不出來里面到底是啥。
“別問,等下拆開就行,我先走了,等下午我爸...肖局長應該會給你送來表揚信,還有獎品?!?p>肖明軍神秘一笑,鉆回車里,一腳油門下去,不到兩分鐘,警車就消失在宋鐵視野里。
“神神道道的?!彼舞F把東西拿回屋里,解開布條,
“我去,拿回來了?”布條里是昨晚宋鐵交出去的土獵槍,也不知道是肖明軍沒有上交,還是說肖局長看他用槍立了功睜只眼閉只眼讓還回來。
不過這不重要了,槍在手,啥都有。
“鐵子,誰呀?”付秋蘭也剛剛起床,正拎著一袋面粉要進廚房搟面條。
“鎮上的肖警官,就過來念叨念叨槍的事兒?!?p>宋鐵可不敢說自己昨晚碰上了悍匪,不然自己每次上山,付秋蘭會擔心得吃不下飯。
“宋建業那小子用槍傷人,搞得臉正兒八經的獵戶都做不了事兒,村里老李槍沒了之后都哭了三天了,你沒槍少上山吧,咱家這段時間不缺吃的了?!?p>付秋蘭很滿足現在的情況。
但是宋鐵不這么認為,現在家里多了四口人,這不運作下去遲早會坐吃山空。
“媽,剛剛肖警官把槍還我了,但你別說出去,人家給我開特例呢,太招搖人家不好做?!彼舞F揚了揚手里的槍,給付秋蘭一顆定心丸。
“喲,這肖警官人還挺好,咋不留人家吃個早飯?”
付秋蘭覺得自己兒子有些不太懂人情世故,真心換真心禮尚往來關系才長久。
“人還得趕回局里,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呢,等我去鎮上的時候,請他下館子?!?p>“上次那個老吳家的館子不錯,帶他去吧,搞好關系?!?p>“好嘞?!?p>宋鐵隨口答應一聲,去對門叫醒洪勇杰,今天他得把昨晚割下來的鹿鞭鹿角拿到鎮上去。
昨夜那一遭后,宋鐵覺得以后涉及財物的活動,得帶上洪勇杰父子才能安心。
“東家,這么早?”洪勇杰神采奕奕,他的習慣都是雞鳴起床,晨練半個多小時。
“得趕去鎮上,把鹿鞭的事兒了了,這鹿角也賣一賣,你們要是跟著護送,這一趟給你十塊錢。”
親兄弟明算賬,宋鐵不打算為了這點小事兒消耗洪勇杰這邊的人情。
洪勇杰一聽有錢,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也知道這位東家不喜歡推脫,浪費時間。
正在扎馬步的洪濤一聽,叫嚷著:“鐵子...叔!我也要去!”
“看看你那馬步松垮成啥樣了,今天早上八點之前不許起來!”洪勇杰一把將他摁回去,那粗壯的小伙嘴里絮絮叨叨在埋怨。
“洪濤你也有任務,等你扎完馬步,去老杜叔家里叫他過來,跟他把這雄鹿拆了皮肉,到時候分你們家半條腿,順便讓他給學校里的何南南送點肉過去?!彼舞F想把兩邊的事兒同步完成,現在時間就是金錢。
老杜叔雖然是個廚子,但是上山共處了這么些日子,剝皮拆肉該怎么做,宋鐵不用多說,他自然會弄。
洪濤聽見自己也能做出貢獻,安心地扎回馬步。
張八條肖九萬也抻了個腦袋出來,想看看能不能也弄點事兒做做。
“你們倆,等午飯的時候到村里把上山伐木的幾個叔伯叫來,跟我媽把鹿的下水和一些肉處理一下,做成菜招待招待,下午把拆出來的肉在村頭擺攤賣一賣,一斤兩塊,能賣多少賣多少,賣不完的留我明天到鎮上賣?!?p>“得令!”兩兄弟興奮地回屋喂雞。
芳子這幾天興許是被折騰得累了,現在還在睡懶覺,宋鐵特意囑咐付秋蘭別叫她起來,等開春后學校上課的時候,她就沒機會賴床了。
這一大家子人井井有條地轉了起來,早餐的時候,那個小圓桌都坐不下,付秋蘭和馬大娘用碗裝了飯菜,坐門口吃去了,看得宋鐵過意不去。
這熱鬧的早餐,有了一點小小的缺憾——怎么就想不起來弄個大點的桌子呢。
早飯一結束,各人就開始忙自己的任務去了。
宋鐵躺在班車上,高大的洪勇杰在前頭駕車,那厚實的背影給足了宋鐵安全感。
哪怕是到了鎮子上,路人也是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
剛到糖廠大院門口,當鋪老板沈萬就已經站在門口,叼著煙斗等著了。
宋鐵讓洪勇杰去把馬車系好。
“萬老板,好久不見?!彼舞F下車,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您這是在等我?”
沈萬拿下煙斗,在腳后跟磕了磕,非常復古地拱拱手,“這可讓我好等呢?!?p>“您消息可真靈通啊,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竊聽器了。”
“竊聽器?”沈萬從沒聽說過這個詞。
“你可以理解為眼線?!彼舞F也懶得解釋自己隨口說出的那個,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詞。
“這種事兒還用得著安插眼線,昨晚警局里逮了個逃犯,想必是宋鐵小友的手筆,跟著的兩個學生說跟人獵鹿回來的路上裝撞上的,這四里八鄉,現在敢上山打獵的,還有其他人?”
宋鐵一聽就知道,沈萬是來收貨的,連忙說:“不好意思,鹿鞭被人定了?!?p>“早有耳聞,這不,懸壺堂的老板沒來呢,沒準正在店里抽悶煙?!鄙蛉f嘿嘿一笑,伸出五根手指,“若是鹿角沒有買主,我愿意出高價收購,我出這個數。”
“五百?”這沈萬真的是生意精,一眼就看出宋鐵的意向價。
“當場給錢。”
“爽快?!?p>在兩人錢貨交接的時候,宋青山在不遠處一臉陰鷙地看著宋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