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媽帶著宋鐵,進了工人們住的宿舍,空間有限,擺的大通鋪。
“宋鐵啊,你今天晚上開始就跟小夏他們住這兒,都是好孩子,挺容易相處的。”
“晚上九點之后,就不要進主屋了,不能耽誤老板休息?!?/p>
“這是你的被褥,今天劉老板特地吩咐買的,你自己看好位置鋪上就行?!?/p>
交代完畢,桃媽放下被褥就走了。
雖然年齡上是三人的媽媽輩,但畢竟都是大男孩,久留也不合適。
小夏和丁卯兩人已經躺下了,宋鐵拿著被褥往通鋪最里邊靠,剛要鋪床,丁卯就蹭了過來。
“這是我的位置,你那邊去。”
宋鐵并不想省事兒,就往中間的空位去,小夏卻躺了過來,“你睡最外邊吧。”
這剛來,宋鐵就聞到了一股子霸凌的味道。
他在想,是不是明天跟劉老板說一聲,自己先回去,自己沒有必要受這份罪的。
折騰誰呢這是。
他在通鋪外頭鋪好被褥,躺下閉眼,因為他知道這兩人也不會想跟他好好說話,自找無趣就免了。
半夜,他被一腳踹下了床,掙扎爬起,小夏呼聲震天,但是宋鐵知道這小子故意的,因為睫毛在動,顯然醒著。
他也不慣著了,直接一巴掌抽在小夏臉上。
“啪!”
臉上酥麻的劇痛,讓小夏騰地起來吼道,“你干什么?”
“干酥麻?揍你啊?!?/p>
“你憑什么動手?!”
面對這種人,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而且宋鐵也沒卑微到必須跟他講道理。
“因為我想?!?/p>
小夏顯然也沒料到面前的青年會如此理直氣壯。
因為以往來的新人,都會為了保住工作,選擇吃下暗虧,當然最后還是會因為受不了他們兩個的擠兌,選擇自己走人。
“你他媽挑事兒?!”
小夏張牙舞爪就撲過來,被宋鐵一腳絆倒,臉磕在地上,門牙都松了,留了一嘴的血。
“兄弟,揍他!”吃虧的小夏,干凈招呼丁卯給自己報仇。
丁卯二話不說,也沖了過來想將宋鐵肩膀鉗制住,讓小夏動手,不料宋鐵后腦勺往他鼻子一磕,他感覺鼻腔一酸,一股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沒想到這小子這么能打,兩人也開始抄家伙。
第一天敢反抗的,還是頭一回遇見,工作不要了?
桃媽顯然也聽到了打斗的聲音提著油燈過來了。
“鬧啥啊這是!”
當她拉開燈,看見小夏丁卯滿臉的血,給嚇了一跳。
“怎么第一晚就打起來了?!”
“我們也不知道,這小子大晚上起來就突然動手!”
“對,桃姐,你可得替我們做主!”
兩兄弟平時小動作頗多,但也沒見打起來過,桃姐轉頭問宋鐵,“你為什么打人?”
“他們晚上把我踹下床,我起床氣比較大,沒忍住?!?/p>
宋鐵攤攤手。
“那也不能這么下手??!”
桃媽找來干凈的毛巾還有冷水,給兩人擦拭。
“你得給我倆賠錢!”
丁卯顯然并不像這么干脆吃下這個虧。
“就是,把我倆打傷了,賠醫藥費?!?/p>
兩人聯合起來,要討個說法。
惡人先告狀這種事情,向來是仗著古往今來傳承的,那叫做“息事寧人”的劣根性。
他們以為宋鐵會為了保住工作,選擇退讓。
也認為桃媽為了不讓自己管轄的部下出差錯,而選擇拉偏架。
可惜,宋鐵到這兒來,不是為了仨瓜兩棗的。
主家夫婦還是求著他住下的。
“多少錢?”
宋鐵冷冷地問。
兩人看見宋鐵妥協,開心地互相對視一眼:“五塊!”
“行。”
“每人五塊!”
宋鐵看了眼桃媽,她沒說話,顯然是默許了。
宋鐵掏出兩張大團結,塞給兩人。
“算你小子懂事。”
看見還有意外收獲,兩人那涂滿鮮血的臉,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嘿?!彼舞F招呼了一聲,小夏抬頭,卻看見鐵的拳頭朝他臉上呼過來,又是一圈砸在鼻子上,丁卯又要動手,卻被宋鐵一腳踹中肚子,失去了行動能力。
“五塊錢一次,還挺便宜,還要不?”
宋鐵又要從兜里掏錢,兩人也不知道是因為流血過多,還是被嚇的,臉色煞白,躲到桃媽身后。
“桃媽,救命。”
但是多年在劉家工作的桃媽,從宋鐵這慷慨的行為中,發覺了一絲違和。
這么不在意錢的青年,來這里是干嘛的?
結合白天的時候,劉老板對宋鐵的那份熱情,顯然宋鐵的身份不簡單。
“行了,以后沒事兒別招惹人家,五塊錢一次,也真虧你們開得了口。”
桃媽扔給二人棉團,讓他們塞鼻子里止血。
見桃媽已經有了立場,兩人不敢多言,默默點了點頭。
“要是驚擾了老板和老板娘,看你們下個月還能不能出糧?!?/p>
“是是是,桃媽我們錯了。”
兩青年連連點頭,端正態度認錯,送走桃媽。
當人一走,兩人臉色一黑,顯然是又要搞事。
宋鐵直接端了床鋪,到門口鋪好,直接睡了。
丁卯看著宋鐵像是認慫,剛剛萎下去的勁兒又起來了。
“你看,還不是得認慫?”
小夏白眼一翻,“他今晚要是還在屋里睡,看我怎么整他。”
宋鐵毫不理會,閉眼睡了。
…
“喂!起床干活了!”
宋鐵睡眼惺忪,一睜眼看大廳里的掛鐘,才四點鐘。
“吶!你可不能打我,我好心提醒你到干活時間了。”
小夏陰濕地笑著。
“老板五點半就要吃早餐,你去做飯去?!?/p>
宋鐵記得桃姐說過,小夏是廚子,自己做飯去,那小夏干嘛,顯然是把自己的活推了過來。
宋鐵爽朗一笑,“行啊?!?/p>
聽到宋鐵答應得這么干脆,丁卯也想多睡一會兒,搶著過來說:“然后去收拾一下劉老板的臥室,要是他吃完早飯看見房間還亂著,是要罵人的。”
“好?!?/p>
宋鐵依舊接下了。
兩人相視一笑,心里暗罵一句傻子,把門關上,埋頭睡去。
宋鐵聽見房間里的呼嚕聲,也一卷被子,睡著了。
“當當當!”
大廳里的掛鐘響起,六點了。
劉善男的心情顯然不是很好,陰著臉朝這邊過來了,第一眼看見了睡在門外的宋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