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王安華來這邊蹭吃的趙大強,看見一個壯小子,正在能扔掉的下水堆里扒拉,在想這小子口味挺重,居然喜歡玩這種東西。
“隔壁營地來了個女娃,找我們借肉。”
“那你扒拉這堆臟東西干嘛?”趙大強一聽就知道,王春雪被張志遠忽悠過來借肉了。
王春雪眼瞎了才看得上這種,讓女人出賣色相成全自己的男人。
“找苦膽啊!”
洪濤嘿嘿一笑,突然眼睛一兩,從一堆不可言狀的東西里,用小木棍挑出來一個墨綠色的小水囊。
“那姑娘聽說差點氣死養大自己的老爹,還要使喚她爹借肉,鐵子哥..宋鐵叔心善,讓我給她取東西,我可不想這么便宜一頭白眼狼。”
趙大強知道這小子想干什么了,有點興奮起來,這么好的事兒,自己不摻一腳說不過去。
“兄弟,那邊你老杜叔在剖鹿呢,四頭。”
洪濤一聽也明白了,“你真損。”
“我可什么都沒說,只是想讓你給他們搭點下水。”
十幾分鐘后,洪濤拎了個舊菜籃,里頭裝著味道聞上去有些奇怪的肉,還有些下水。
趙大強聞著都要把眼淚嗆出來,這小子是真往里放了五只苦膽?
當然一直不肯接近血污的王春雪不知道這些,只是知道那小伙子雖然健壯,但是手腳一點都不麻利,像她這種優秀女青年是看不上這種的。
等她接過菜籃子,掀開上頭的麥秸,一股詭異的腥臭味兒頂了上來。
“我看老杜叔要把不少下水扔了,覺得挺可惜,那可是鹿下水,也很好吃的!”
洪濤睜著眼睛瞎扯,他臉上謊言的紅暈,被王春雪理解成了少年對自己的悸動。
但是王春雪心里依舊罵了起來,腥臭的味兒沖得她太陽穴一跳一跳的,這幫王八犢子,居然也不給洗洗。
但她也只是強壓抽動的嘴角。
對方是啥都不懂的鄉巴佬,不能跟他們一般見識。
做足了心理活動之后,她臉上露出了營業微笑,點頭道謝,拿著東西飛一樣回到自己營地里。
看見王春雪回營,張志遠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其他幾個人餓得睡不著,也興奮地起身。
“春雪,咋樣呀?”
張志遠假惺惺地問道,眼睛盯著王春雪挎著的籃子。
一眾青年也眼冒綠光,等待王春雪的回應。
“宋鐵那邊借了我們一籃子的野豬肉,還有鹿的下水。”
眾人忍不住一陣歡呼,讓王春雪非常滿足。
王春雪驕傲地把籃子掀開,露出底下的精肉,還有一些腸子啥的。
雖然下水的賣相和氣味,讓眾人一頓干嘔,但是這可是這幾天來,他們能見到的最多的肉了。
張志遠見其他人眼神里有些嫌棄,讓王春雪有些掛不住臉面,連忙開口維護。
“這下水也挺不錯的,弄好了又肥又潤,不比肥肉差。”
看見自己的校領導發話了,其他人連連點頭,出去架鍋燒火。
真到做菜的時候,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籃子里的下水,和黏糊糊的肉,誰也不動。
以往都是王安華操心營地里的吃食,現在他不在了,隊伍里就沒了伙夫。
一群在學校里不敢重活,在家里沒進過廚房的文藝青年,摸一下那生肉,雞皮疙瘩都要起一身,真下不了手處理那看著就膈應人的下水。
“春雪,你把那下水處理干凈,肉我來燉。”張志遠狠下心捏起那一把沾著黃綠色和紅色粘稠流體的腸子,遞到王春雪面前。
王春雪皺著眉頭,環顧四周的男青年,他們紛紛躲開了眼神。
張志遠當然知道王春雪是想說這里這么多人,為什么叫她去。
他嘆了口氣,這女人到現在還沒明白自己的定位。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兄弟們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女人換了就換了,何況王春雪只是個好用的女人,張志遠甚至沒把她當曖昧對象。
“春雪啊,男人是要做大事的,下廚這種工作,一般都是留給賢內助的。”
王春雪一聽賢內助三個字,就想入非非起來。
這不就是志遠哥的暗示么?只要自己下廚下得好,就能當上他的賢內助!
她把抗拒的心,連同頂到喉嚨的異物感一起摁了下去,歡快地接過腸子,奔向雪地,用地上的樹葉和積雪,處理腸子里的穢物。
隨著腸子里的東西被擠出來,王春雪不淡定了,連連干嘔。
那股味道,又腥又臭,還帶著一股酸腐味兒。
她把腸子里外翻轉,扔雪地里擦了四五遍,味道沒小多少,讓她有些心累。
志遠哥交代的任務,無論如何也要完成!
她拿著煤油燈,在不遠處找到了個沒有上凍的水氹,把腸子放里頭涮了又涮,直到再也洗不出什么東西來,才心滿意足地回去。
那股詭異的酸腐味道卻始終揮之不去,這腸子看著挺新鮮的,絕對沒有壞,興許這就是下水該有的味道?
回到營地,張志遠已經架鍋燒火,往水里胡亂扔了些調料,把肉隨便切了切一起放進去。
看見王春雪回來,招呼他把腸子也扔下去。
“志遠哥,我記得那老東西做肉之前都焯水的。”
王春雪從沒做過飯,但這十幾年,都是在旁邊看著王安華忙活做飯,所以對于工序她也是有點認知的。
“每家做飯都不一樣,這頭道肉湯要是倒了多浪費?”
張志遠顯然不會做飯,但也不想承認,那多沒面子,自己在小弟面前就應該是個無懈可擊的男人。
“原來如此,志遠哥你還會做飯啊?”
完了,王春雪這下子更喜歡了。
鍋里的水咕咚咕咚沸騰了半小時,一眾青年握著飯盒眼巴巴等著揭蓋。
張志遠以前吃生肉拉過肚子,所以他覺得好不好吃另說,但起碼得熟透。
他揭開鍋蓋,伸筷子夾了一塊精肉放進嘴里,又苦又腥的味道,讓他忍不住要吐,但是一看其他人都盯著他,硬生生把臉憋紅了,咽了下去。
“志遠哥怎么樣?”青年們期待地望著張志遠,讓他難以下臺。
“還行,可能是野豬味道重,就這樣了,比餓著肚子強。”
他又帶頭夾起一塊,憋住呼吸往下咽。
其他人有樣學樣,總不能浪費這一整鍋的肉吧?
王春雪覺得很奇怪,那邊的人吃野豬肉香得很,怎么這邊的那么難吃。
一定是宋鐵沒給自己好肉,這倒灶玩意兒!
...
次日中午,宋鐵營地集結完畢,眾人把原木捆好,裝上馬車的幾副備用輪,拉在馬車后頭,這雪地比較滑,又是下坡,老兔能拖起來,其他人在后面控制好就行。
“回家咯!”
宋鐵歡快大吼一聲,眾人也高聲附和。
要說多想家,其實也沒有,這山上的日子太好過了。
但是這豐收的喜悅,讓人忍不住想要放聲吶喊。
“砰!砰砰砰!”幾聲槍響在林中響起,宋鐵有些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