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星的天幕被一道熾烈流光劃破,金紫交織的光暈撕裂云層,裹挾著兩股磅礴卻略顯疲憊的氣息,最終在極北之地核心的冰封凍土上緩緩斂去。
霍雨浩踉蹌著落地,雙膝重重砸在堅冰之上,冰碴刺透衣料嵌進皮肉,他卻渾然不覺,只癱坐在地,仰頭凝望著天際那片微微扭曲的虛空——那是伊萊克斯以殘魂燃盡自身,為護斗羅星鑄就的小世界方向。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冰面上碎成點點寒星,暈開一圈淺淺的濕痕。
古月娜扶著他的后背輕輕落座,瑩白的指尖拂過他肩頭因神力震蕩而裂開的衣料,玉容上滿是倦意,眉心那抹代表著生命與龍神之力的碧色光紋黯淡了幾分,卻還是柔聲安撫:“雨浩,伊老若在,定不愿見你這般。”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卻裹著溫柔的力量,指尖凝起一縷淡綠色的生命之力,緩緩渡入霍雨浩體內,撫平他因情緒激蕩而翻涌的魂力。
霍雨浩偏頭,看著身側為自己療傷的古月娜,眼底的絕望與自責稍稍褪去,他抬手抹去臉頰的淚水,指腹卻觸到一片冰涼,低頭時,才發現掌心早已因攥得太緊而被指甲摳破,溫熱的鮮血滲出來,與未干的淚水交融在一起。
他緩緩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那交融的紅與濕,成了眼底淬血堅定的底色,一絲燃著不滅火焰的期許,在絕望的灰燼中悄然亮起。
他唇齒輕顫,聲音微弱卻字字千鈞,似是對遠方的恩師立誓,又似是對身旁的古月娜傾訴,更像是對自己的執念宣告:“老師,我答應你,我一定會達到百級,我一定會變強,我一定會守好這斗羅星,不讓你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等著我,總有一天,我會回來,接你回家。”
話音落,霍雨浩抬手推開古月娜的手,撐著冰面緩緩起身,周身的寒氣驟然翻涌,將周遭的冰雪震得簌簌落下。
方才的脆弱與悲戚盡數斂去,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眸里,只剩一片冷冽的鋒芒,那是歷經生死別離后的決絕,是背負恩師遺愿的沉毅。他轉頭看向古月娜,眼底的冷意稍緩,帶著一絲歉意:“讓你跟著我受累了。”
古月娜搖搖頭,抬手理了理他被寒風吹亂的額發,碧色的眼眸映著他的身影,輕聲道:“守護斗羅星,本就是我的責任,何況,你從不是一個人。”
她能清晰感知到霍雨浩體內翻涌的神力與魂力,那是伊萊克斯最后的饋贈,也是他突破的契機,“神力灌體,你的魂力已經到了九十級,差最后一枚第九魂環,便能踏入封號斗羅。”
霍雨浩頷首,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我自知沒有老師的天賦,無法短時間參悟大道奧妙,但我有自己的路。兩個月,我要拿下天斗與星羅,統一斗羅大陸,以全大陸的信仰鑄神位,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守護這顆星球。”
霍雨浩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喙的決心,“而我的第九魂環,唯有深海魔鯨王與魔皇,才配得上。”
古月娜聞言,玉容上閃過一絲了然,只是眉宇間的倦意更濃,她抬手撫上眉心,那抹碧色光紋又黯淡了幾分:“連日來神力消耗過巨,我需回生命之湖休養生息,補充本源。”
她抬眼看向霍雨浩,碧眸中滿是篤定,“兩個月后,我必歸來。”
“好。”
霍雨浩應聲,沒有多余的客套,唯有彼此間的默契。
他抬手凝起一道空間之力,在身前撕開一道淺淺的裂隙,“我送你到生命之湖外圍。”
古月娜微微點頭,身影輕晃,便與霍雨浩一同踏入裂隙。不過數息,一道碧色流光從生命之湖方向升起,轉瞬消失在天際,那是古月娜歸湖的身影。
待古月娜的氣息徹底消散,霍雨浩周身的溫和盡數褪去,眉心中央的永恒之眼驟然睜開,金紫雙色的神光沖天而起,直刺云霄,瞬間撕裂了眼前的虛空,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在他身前展開,森然的空間之力翻涌,卻被他周身的神力穩穩壓制。
他抬步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沒入裂隙,萬里之遙不過瞬息,下一秒,他已站在斗羅星最深處的無盡之海上空。
腳下是翻涌著墨色巨浪的深海,海風呼嘯,卷起滔天浪花,卻連他的衣袂都無法撼動分毫。霍雨浩手腕輕抖,金光乍現,通體瑩潤、刻滿海神符文的三叉戟憑空出現在掌心戟身輕顫。
“深海魔鯨王,魔皇,我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馬上給我滾出來!”
霍雨浩的聲音裹挾著磅礴神力,如驚雷炸響,穿透萬米深海的層層阻隔,震得周遭的海水劇烈翻涌,直接傳入深海魔鯨王與魔皇的識海。
與此同時,眉心的永恒之眼光芒大盛,金紫神光鋪天蓋地散開,瞬間將方圓萬里的海洋盡數鎖定,海下的一草一木,甚至游魚的擺尾,都清晰映在他的神識之中。
如今的他,神識早已臻至化境,籠罩整個斗羅星不過等閑,鎖定一片海洋,更是易如反掌。
萬米深海之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兩道龐然大物驟然躁動。
深海魔鯨王那數百米長的身軀猛地一顫,巨大的尾鰭拍擊著海床,掀起漫天泥沙,它能清晰感受到那道從海面傳來的恐怖威壓,比當年的海神還要凜冽數倍。
魔皇貼在它身側,同樣滿是驚懼,那道威壓如泰山壓頂,讓它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是那個人類!霍雨浩!”
魔皇的聲音帶著顫抖,透過海水傳向深海魔鯨王,“數月前他還只是極限斗羅,怎會變得如此恐怖?”
深海魔鯨王沉默著,巨大的眼眸中滿是忌憚,它能感受到,霍雨浩身上的氣息,早已超越了封號斗羅,觸及了神之領域,這等提升速度,堪稱逆天。
它甩動尾鰭,帶著魔皇朝著海面疾馳而去,心中清楚,若是不出去,等待它們的,只會是身死道消。
不到一分鐘,原本雖波濤洶涌卻尚算平穩的海面,突然掀起千丈狂瀾,海水倒卷,如巨龍升天。
兩道遮天蔽日的陰影從深海中轟然浮出,數百米長的身軀盤踞在海面,漆黑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巨大的眼眸死死盯著海面之上那個看似渺小,卻散發著無盡威壓的人類。
深海魔鯨王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感知著霍雨浩身上那股遠超海神的威壓,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它張了張巨大的嘴,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你……你的實力……”
霍雨浩手持海神三叉戟,指尖輕抵戟身,周身神力流轉,金紫神光將他籠罩,如神臨世。
他沒有半分廢話,三叉戟直指海面之上的兩大海洋霸主,冷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透過神力傳向二者:“我給你們三秒的時間考慮。一,乖乖做我的魂靈,隨我征戰斗羅大陸;二,我便殺了你們,直接吸收你們的魂環與魂骨,讓你們徹底消散在這天地間。”
“一——”
海神三叉戟微微抬起,戟尖的金光驟然暴漲,一股殺意瞬間鎖定二者。
深海魔鯨王與魔皇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苦澀與無奈。
反抗?眼前這人的實力,足以輕易碾殺它們,與其身死道消,魂環魂骨被強行吸收,不如暫且歸降,至少還能保留意識,還有一絲登上神界的希望。
“二——”
殺意更濃,海面的巨浪翻涌得愈發劇烈,甚至連深海魔鯨王的鱗片都開始脫落,那是被神力威壓所傷。
“我們愿意!”深海魔鯨王急忙開口,聲音帶著苦澀,魔皇也連忙點頭,附和道,“我們愿意做你的魂靈,只求你遵守曾經的承諾,保留我們的意識,待你成神之后,帶我們登上神界!”
霍雨浩眼底的冷意稍緩,三叉戟緩緩落下,殺意散去:“我霍雨浩從不說空話,只要你們安分守己,隨我征戰,成神之日,便是你們登界之時。”
話音落,他抬手凝起一道魂靈契約之力,金紫色的光芒包裹住深海魔鯨王與魔皇,二者沒有反抗,任由契約之力融入自身靈魂。
剎那間,兩道巨大的魂環從二者體內飄出,兩道金色的魂環,帶著磅礴的魂力,緩緩融入霍雨浩體內。第九魂環入體。
霍雨浩周身的魂力驟然暴漲,九十級的瓶頸瞬間被沖破,一股更為磅礴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封號斗羅的威壓,籠罩了整個無盡之海。
他抬手一招,深海魔鯨王與魔皇的身影化作兩道流光,融入他的武魂之中,成為他的第九魂靈。
做完這一切,霍雨浩沒有停留,眉心的永恒之眼再次睜開,撕裂虛空,一步踏入,消失在無盡之海。
一日之后,武魂殿上空,一道金紫流光落下,霍雨浩的身影出現在教皇殿的頂端。
隨后,一道由金紫神力書寫的昭告,從武魂殿緩緩升起,扶搖直上,最終懸于斗羅大陸的天幕之上,字字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蓋聞天下立世,本以生民為根,社稷為基;王道之行,當以公允為綱,平等為常。
今有天斗、星羅二邦,竊據疆土,妄稱正統,歷數代之久,行苛政之實,視黎庶為芻狗,以權貴為天綱,此等倒行逆施,天地共憤,人神同誅!
天斗帝都,世家盤踞,膏粱子弟錦衣玉食,阡陌之間餓殍相望;封疆大吏徇私枉法,寒門士子報國無門,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此天斗之弊也!
星羅疆野,以武為尊,弱肉強食成規,階層壁壘如鐵,庶民之子縱有通天本事,難越世家半步,兵戈屢起只為權貴爭利,征徭繁重盡皆百姓承負,老弱流離,婦孺啼泣,此星羅之惡也!
二邦同流,以階層分貴賤,以出身定尊卑,視平等為無物,以壓榨為常事,生民在水深火熱之中,社稷于風雨飄搖之際,此非帝國,實乃禍亂之源也!
我武魂帝國,肇基以來,唯奉一視同仁之旨,力行人人平等之規。無世家之私,無階層之隔,凡我子民,無論出身寒微,抑或身有微末,皆可憑才立身,以能建功;武者憑魂力得尊榮,布衣憑勞作得溫飽,老者有養,少者有教,勞者有酬,賢者有位。
非武魂獨尊,乃公道獨尊;非帝國專權,乃生民掌權。今見雙邦荼毒生靈,踐踏公理,我武魂帝師,順天應人,興仁義之師,伐暴虐之邦!
師行所至,誅奸佞,除苛政,廢階層之壁壘,解生民之倒懸;凡愿歸降者,一視同仁,共享平等之福;頑抗者,與奸佞同罪,必遭天譴!
今旌旗所向,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武魂帝師,誓清寰宇,還天下以公道,予生民以平等,此志不渝,天地為證!
檄文既下,即日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