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呂陽的臉色愈發難看，沈棠忍不住出聲喚他。
呂陽沒有回應，而是深吸一口氣，緊接著緩緩呼出，如此連續做了五個深呼吸。
隨后，他緩緩閉上雙眼。
萬千思緒在腦海中肆意翻涌，可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越是這種危急時刻，越不能慌亂。
他靜靜聆聽著自己的心跳，思緒仿佛一下子回到白楊巷的狹小昏暗屋子。
在那里，他曾一次次制符失敗，卻又一次次咬著牙繼續嘗試。
相較于那時的艱難處境，如今的狀況真算得上糟糕透頂嗎？
如今他已達練氣六層，是二階符師，擁有后期神識，還是中品傀儡師，并且配備了法器、法袍、陣盤等諸多手段。
和曾經朝不保夕的日子相比，這又怎能算是絕境呢？
心底好似有個聲音在默默回應，聽到這聲音后，呂陽緩緩睜開雙眼，此刻他冷靜了許多，說道：“明天我去一趟金玉樓，你去執事大堂組建狩獵小團體。”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拿出護靈符、金光符等高級符篆，遞給沈棠。
“夫君，別太憂心。”沈棠握住呂陽的手，眼中溫柔，“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呂陽微微一笑，“我去制作符篆。”
……
夜晚降臨，妻妾們依偎在呂陽左右兩側，林霜則在床邊盤坐著，不知在發呆想些什么。
呂陽此時陷入沉思，思考著可能出現的最糟糕局面。
經過一番梳理，他大致理出了一些頭緒。
坊市流傳落日宗太上長老的丑事，說不定從那時起，宗門高層之間的權力博弈就已經拉開帷幕。
越國的魔道宗門能如此順利地進入夏國，極有可能是得到了落日宗高層的暗中許可。
畢竟，以兩宗之間的宿怨，落日宗怎么可能輕易放幽魔宗進來，難道真以為落日宗的元嬰大修士是毫無威懾力的擺設嗎？
所以，一旦局勢發生重大變故，落日宗是最不能指望的。
棲鳳閣這條人脈也無需考慮，至于其他宗門，更是不用抱有幻想。
如此一來，剩下可供依靠的就只有金玉樓和喜盈苑了。
這兩家在青冥坊市算是實力和背景最為雄厚的勢力，特別是金玉樓，單是其給予的名譽木牌，就能讓一些筑基強者心生忌憚。
“先去金玉樓摸摸情況。”
“實在不行，就去喜盈苑，哪怕付出些代價，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心中有了打算后，呂陽便閉目休息。
次日辰時，呂陽匆匆喝了些靈米粥，便和沈棠一同來到坊市。
只見主干街道上，往來的修士熙熙攘攘。丹鼎宗近半年來頻繁招收弟子，著實吸引了大批散修。
這些人為了能拜入丹鼎宗，哪怕在坊市逗留數年也毫無怨言。
兩人在金玉樓不遠處分開，沈棠前往執事大堂，呂陽則徑直走進金玉樓。
沒過多久，他就見到了蘇婉。
“呂符師，今天可沒有拍賣會哦？”蘇婉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打趣說道。
兩人相識已有三年，雖說主要是生意上的往來，但彼此也算較為熟絡的道友。
“沐道友，可否去樓上雅間一敘？”呂陽微笑著提議。
蘇婉有些好奇地看了呂陽一眼，隨后領著他來到二樓左側的雅間。
坐下后，蘇婉為兩人泡了兩杯靈茶，問道：“呂符師，是不是有什么事？”
呂陽輕抿一口靈茶，裝作不經意地說道：“沐道友，昨日我去執事大堂打聽了下，坊市原本每年一趟往返落日宗主宗的飛舟，如今暫停了，不知金玉樓有沒有能離開坊市的飛舟呢？”
蘇婉略顯驚訝：“呂符師是想離開青冥坊市？”
“沒錯。”呂陽微微嘆息，“如今坊市實在不安全，落日宗執法巡邏隊又敷衍塞責。不只是我，很多修士都想著去主宗那邊尋求安穩。”
蘇婉不動聲色地用余光掃視了一下四周，而后傳音道：“呂符師，金玉樓的飛舟每半年會來一趟坊市。”
呂陽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趕忙追問：“那要怎樣才能乘坐金玉樓的飛舟離開坊市呢？”
“只有加入金玉樓。”
“并且得擁有二等客卿身份，才有資格乘坐飛舟前往其他坊市的金玉樓。呂符師目前和金玉樓只是合作關系。”
聽到這話，呂陽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又問：“要是想加入金玉樓，需要滿足什么條件呢？”
“條件可不簡單。”
“呂符師若想加入，首先要通過符道考核，之后還得由金玉樓坐鎮的客卿以及掌柜評估潛力，才能給出具體條件，而且一般剛加入金玉樓，只能是三等客卿。”
她頓了頓，接著說，“雖說能得到金玉樓的庇護，但三等客卿暫時沒有乘坐飛舟的資格。”
呂陽不禁皺起眉頭，心中暗道這金玉樓內部等級劃分還真是嚴格，連客卿都分了好幾個等級。
不過，金玉樓作為大勢力，主營商號生意，若沒有一套完善的規矩，確實難以形成如今這般龐大的規模。
想通此節，呂陽也就釋然了。隨后，他又詳細詢問了客卿的主要職責和限制，蘇婉也只能簡單回答幾句，涉及具體內容，她也不太清楚。
“呂符師真的確定要加入金玉樓嗎？”
呂陽心中糾結了一陣，最終點點頭，“我確定。”
若能加入金玉樓，即便當下無法離開坊市，想必也能獲得庇護。
只不過，日后行事必須萬分謹慎、低調，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尤其是在符道、傀儡師以及修行速度等方面，更要時刻保持警惕。
在外面，他還能借口得到符師前輩的賞識，或者以天賦突然爆發來解釋自己符道的快速提升。
但在金玉樓這樣的大勢力里，天才輩出，他不確定自己符道提升的速度在其中處于何種水平。
沒過多久，金玉樓的掌柜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再次詢問：“呂符師，您確定要加入我金玉樓嗎？”
得到呂陽肯定的答復后，掌柜說道：“五日后，請呂符師再來金玉樓，屆時，我們會對您進行符道考核，若能通過，后續還有幾道簡單的核查，主要是確認呂符師的靈根資質和年齡等，以便評估潛力，這是我們金玉樓一直以來的規矩，還望呂符師理解。”
呂陽趕忙回應：“我明白。”
掌柜接著說道：“評估結束后，我們會給出加入的具體條件。只要呂符師能滿足這些條件，就能擁有我金玉樓的三等客卿身份。”
呂陽又問：“這三等客卿身份，具體有哪些職責呢？”
掌柜意味深長地看了呂陽一眼，說道：“等呂符師滿足條件，成為三等客卿后，自然就會知曉。”
呂陽明白，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了。
臨走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掌柜，如果現在坊市的各大宗門，甚至落日宗對金玉樓客卿發難，金玉樓有能力庇護客卿的安全嗎？”
掌柜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堅定說道：“只要是在金玉樓的勢力范圍內，膽敢傷害金玉樓客卿者，不管他是金丹修士、元嬰修士，哪怕是元嬰大修士，我金玉樓必定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