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清榆的辦公室里，有一種詭異的安靜感。
她臉上的表情都呆住了，忍了很久才把給孟昭一拳頭的心思壓下去。
“睡個屁！我和陳默，虧你想得出來！”
孟昭松了口氣，摸了摸頭發，“嗨，我這不是確認一下嗎...”
“陳默這人吧，心眼不壞，不過你倆最好別睡，男人那么多，別招惹他。”
孟昭這句勸是發自內心的，陳默那種家庭，不是韓清榆可以抗衡的，她可不愿意身邊的朋友因為這種事鬧得不歡而散，沒必要。
韓清榆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我才不會招惹他，是李季白，他那個哥們。”
李季白...這還不如陳默呢...
孟昭剛松了一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她聲音都帶著顫抖，“老韓，你把李季白睡了？”
“嗯。”
“一次？”
“有幾次吧。”韓清榆心虛的不敢抬頭看孟昭。
“然后呢？”孟昭咬牙切齒地說。
雖說韓清榆是她導師，但是私下更多的是朋友，年齡本也就差個幾歲，說起話來也沒那么多顧忌。
韓清榆把發絲攏到耳后，泄氣一般地說：“然后誰知道那少爺抽什么風非要和我談戀愛，嚇得我趕緊玩起了消失，他就跟陰魂不散一樣地纏著我，最后我沒轍了，只能躲到寺里了，這不最近剛消停一段，我才敢偷摸的出來，哎，別和陳默說我回來了啊，我可沒時間應付他。”
孟昭真是兩眼一抹黑，一個頭，兩個大，韓清榆喜歡帥哥這事她清楚得很，只是李季白這人，實在是太出格了。
他能做出這種事，孟昭倒是一點都不驚訝，要是說陳默還有點忌憚老爺子，平時做事還知道有個底線，那李季白就是典型的混世魔王一個。
作為李家這一代最小的孩子，從出生就受盡寵愛，再加上他小時候身體不好總是生病，李家老爺子更是當個心肝寶貝一樣哄著，就李季白那性子，也是被這么慣出來的。
孟昭擔憂地看向韓清榆，“老韓，李季白沒干什么傷害你的事吧？要不我找陳默處理這個事吧，李季白從小被家里慣得沒王法一樣，我怕他...”
后邊的話孟昭沒說完，但意思韓清榆都懂了。
她擺了擺手，“算了，沒必要，他也沒干什么，無非就是出現在我周圍刷刷存在感，年輕嘛，過些日子身邊女人一換就把我忘了，放心吧，他我還是能搞定的。”
說完她還沖著孟昭挑了個眉，讓她別擔心。
既然韓清榆心里有數，孟昭也就沒再多說，成年人的世界里，感情是最沒有辦法說清的了。
孟昭點點頭，這事也就過去了。
她主動提起畢業作品的事，就說：“老韓，我打算開始畫我的畢業作品了，靈感有了，就是不敢保證質量。”
孟昭晃了晃右手，苦笑著說。
韓清榆和蘇葉也都心疼的看著她，其中的痛苦她們也沒有辦法替孟昭分擔。
“孟昭，你就放心的去畫，需要任何資源都可以和我提，最重要的就是千萬不要有壓力，尤其是什么畢業的壓力，不給我丟人的壓力，這些都不重要，在藝術這條道路上，你只要對得起自己，就足夠了。”
韓清榆一直都看得很開，她承認孟昭的天賦，可也不得不承認上天的不公。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畫家，可能夠名利雙收的，卻是寥寥無幾，孟昭曾經有過天之驕子的輝煌，已經算是佼佼者了。
經歷過如此多苦難過后，未來，都是未知的。
她不想讓孟昭背負著這些壓力往前走，那樣的話，這條路太難了，也太累了。
既然選擇重新出發，那就要輕裝上陣，拋棄過往的榮耀，痛苦，磨難，去向著新的太陽出發，走到有光亮的那個方向。
孟昭也懂韓清榆的意思，只是真的要心無旁騖，還是很難的。
“老韓，我明白，我會盡力的，這段時間我就打算兩點一線了，家和你這，要是學校有什么別的安排，你隨時告訴我。”
“學校這邊我來處理，你不用管，正好這段時間我也要忙幾個會，辦公室我過來得少，你就隨意就行，鑰匙反正你有。”
“嗯嗯。”
其實京美有很多畫室，光線和面積甚至比韓清榆這要好，只不過孟昭不習慣過去。
她就喜歡在韓清榆的辦公室隨心所欲地拿起畫筆，這個空間給她的安全感，是周政都不曾做到的。
韓清榆從包里把一份資料掏出來，遞給孟昭，“你看看。”
孟昭拿起來翻了翻，這份資料她并不陌生，是CN美術大賽，“給我這個干嘛？”
“當然是報名啊，孟昭，CN是國際賽事，你要是能在這個賽事上拿個名次，站穩腳跟就容易多了。”
韓清榆當年就是在這個比賽上嶄露頭角的，她比誰都清楚這種獎項的含金量，尤其是在藝術圈子里。
孟昭根本沒有信心，低著頭沒說話，韓清榆也沒催她，就說：“資料你拿著，報名表我發你郵箱了，時間截止到下個月八號，你自己考慮。”
“嗯。”
聊完正事，孟昭想起晚上吃飯的事，先問了韓清榆。
“老韓，你晚上有事嗎？”
“干嗎？”
“一起吃個飯。”
韓清榆看了看撐得癱在椅子上的蘇葉，又看了看孟昭，就說：“雙人約會的事我可不參與啊，再說了，我晚上有約，你們小孩子自己玩吧。”
蘇葉沒反應過來，就說：“什么雙人約會？”
“是段斯年，我讓周政約他時間了，晚上一起吃個飯。”
一提起段斯年，蘇葉都坐直了，一臉嬌羞地說：“他今天有案子，不知道幾點能結束呢。”
“不急，反正你現在也吃不下吧。”
孟昭指了指被蘇葉消滅干凈的蛋糕，意有所指地說。
“孟昭！你嫌我吃得多了？”
“沒有沒有，你隨便吃啊。”
孟昭和蘇葉打打鬧鬧的，看得韓清榆都忍不住笑，她手機屏幕一閃一閃地，信息一條一條地蹦出來。
她皺著眉打開掃了一眼，飛快地回復了一行字，就扔在了一邊。
韓清榆離開的時候，孟昭小聲地問她，“你約了李季白？”
“嗯，也不知道他怎么對我的行蹤那么了如指掌，這會人就在樓下趴著呢。”
“老韓，你...”
“放心吧，我有數，而且李季白不招人討厭，做飯還挺好吃的。”
孟昭沒想到李季白這個大少爺還會做飯，無語地笑了兩聲，和韓清榆交代了兩句就看著她下樓了。
她回到辦公室，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停著的那輛扎眼的黃色跑車，李季白就那么站在那，手里的煙一明一滅的，看得孟昭為韓清榆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