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氣氛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來回流動,陳默見周政不說話,就打著哈哈說:“不是真讓我說中了吧?”
“差不多吧,不過絕對不是被病人投訴,我的技術(shù)很好,醫(yī)德也不錯。”
“那就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誰啊?”
說起這種事,陳默就來了勁,他倒想看看是誰手伸得這么長,就連治病救人的醫(yī)生都要受到打壓。
更何況,被打壓的這個人還是孟昭的男朋友,他更是好奇心加倍。
周政看他這么認真的表情,還有點意外,“你是關(guān)心我還是想看我笑話?”
“看你笑話,不必了,我覺得你這人還行,至于關(guān)心嘛,也有點過了,準確的說我就是好奇,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
陳默倒是非常誠實,一點虛的都沒有。
周政想了想,也沒打算和他細說,就囫圇著說了個大概。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招惹了醫(yī)院的董事,他不高興停我的手術(shù)也正常。”
“董事?那你們醫(yī)院的董事還挺不懂事的,他知不知道培養(yǎng)一個外科醫(yī)生有多不容易啊,這么對你他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陳默不知道周政說的是哪位董事,他對京北醫(yī)院的董事會也沒有過了解,只是知道在他住院那段時間,那幫人就和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恨不得跪在他病房門口。
他對這種攀附的人向來也沒什么好印象,聽周政這么一說,更是覺得看不起。
陳默喝了一大口牛奶,想了想,還是說了句,“哎,你需不需要我?guī)兔Γ縿e客氣啊,看在孟昭的面子上我可以出面解決這件事。”
“算了,陳大少爺,在你這還是給我留點面子吧,孟昭的事情你已經(jīng)幫了很多忙了,至于我自己的事情,又不是什么人命關(guān)天的事,我能自己處理,就不勞你出手了。”
男人的自尊心誰沒有呢?
為了孟昭,他可以說服自己接受陳默的幫助,可要是輪到周政自己身上,無論如何,他也沒有辦法接受陳默的幫助。
這是他自己的底線,很重要。
陳默也很默契的知道他在意的點,擺擺手也沒有再提,把話頭轉(zhuǎn)回到了孟昭的康復計劃上。
“你都寫這么詳細了,還有什么要和我交代的?”
注意事項周政確實已經(jīng)標注得很清楚了,也沒有什么是需要再三耳提面命的了,只不過陳默的態(tài)度,是讓他最放心不下的。
監(jiān)督病人做康復訓練,最忌諱的事情就是心軟。
一旦心軟放棄,那所有的準備就全都前功盡棄了,即便周政比誰都心疼孟昭,可這件事上,沒得商量,就算孟昭罵死他都沒有商量的余地。
作為醫(yī)生,他可以保證做到,可是陳默,他可不敢保證。
周政喝掉杯子里最后一點咖啡,揉了揉太陽穴,問陳默,“我問你,如果孟昭在康復訓練的時候疼得哇哇大哭,你會怎么做?”
“廢話,停下來啊,都哭了還怎么做啊?”
陳默這回答完全就是本能,根本就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有,還自認為回答得非常標準,可以拿個一百分。
他用等待夸獎的小眼神看著周政,直接被周政一個白眼翻了回來。
周政心想還真是沒看錯他,完美的踩中錯誤答案,天才。
“錯了,大錯特錯!”
“哪錯了?她疼哭了,難道還得逼著她繼續(xù)練習嗎?你是魔鬼嗎?”
“我就算是魔鬼,也是正確的魔鬼,哎,你當初車禍骨折的時候就沒康復訓練嗎?”
周政是真心發(fā)問的。
陳默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說:“我那康復訓練就跟玩一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得虧小爺我體格好,現(xiàn)在和沒事人一樣。”
“你應(yīng)該感謝骨科主任給你接的好,再說了,孟昭這情況和你不一樣,她不是骨折,要是骨折倒好說了。”
孟昭的手腕經(jīng)過兩次手術(shù),肌肉和神經(jīng)組織粘連得很厲害,不是單純骨頭的原因,恢復起來當然要比陳默那個單純的骨折麻煩得多。
周政組織了一下語言,盡量說得簡單直接一點,也便于陳默理解。
“陳默,這個事很重要,我接下來說的話我希望你能真的聽進去,只有這樣,我才能放心讓你看著孟昭做康復訓練,不然,我就把她送到康復中心。”
“行行行,你說吧,我保證認真聽。”
“孟昭手部的情況很復雜,康復訓練過程中也一定會十分痛苦,她會哭,也會退縮,甚至會用撒嬌耍賴不配合等各種方式來拖延練習,這都很正常。
但是,作為監(jiān)督者,你的責任就是不管孟昭如何哭鬧,都絕對不能夠心軟,就算她以絕交這種事情來威脅你,你也必須監(jiān)督她完成每天的計劃,不能打一點折扣。
你能保證做到嗎?”
周政提出的要求都已經(jīng)近乎嚴苛了,這哪是監(jiān)督者啊,這分明就是個周扒皮,變本加厲的那一種。
陳默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咽了咽口水,為難地說:“不是,你干嘛就得把這活派給我啊?你明明知道我對孟昭狠不下來心,她要真拿絕交來威脅我,我一準投降了啊。”
對孟昭狠心,那真是為難陳默了,別說絕交了,就是孟昭一瞪眼,他都能老實了。
周政也不意外陳默的表現(xiàn),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說:“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希望孟昭能夠痊愈,重新拿起畫筆,完成她的夢想,但這個過程一定是痛苦的,我也不是強迫你,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孟昭帶到醫(yī)院的康復中心,反正他們能狠得下心,就算孟昭哭到昏厥,也不會有人可憐她。”
周政這激將法還真是管用,陳默一想到康復中心那恐怖的場景和哭聲不斷的樣子,瞬間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可不想讓孟昭也參與其中。
陳默閉著眼睛狠下心,立下了他這輩子第一個軍令狀。
“行,我保證絕對按照計劃監(jiān)督孟昭百分百完成康復訓練,絕對不打一點折扣,要是沒做到,我是狗,行了吧!”
陳默這個軍令狀還真是讓周政哭笑不得,他感覺陳默就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幼稚。
“不用當狗,你做到就行,我得上班去了,孟昭還有十來分鐘就要起床了,交給你了,我回來驗收。”
“還驗收?看不起誰呢?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