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將精騎闖宮來,當殿諸閣臣敗事已定,大勢已去,覆水難收。
執劍磨拳懾人言,面蕭之步步緊逼,盛怒顏色,大殿中煞氣滿盈,眾人受得刺骨寒,心涼徹底,再無挽回之機。
“蕭......,蕭靖川,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深夜破城闖宮,無詔安敢如此,你這是兵變逼宮,當誅九族!”
馬士英顫口強行攀咬,實際內里心虛,精神繃亂極限,已顯癲狂。
“呵!”
“九族?無詔?”
“我蕭某父母皆早死山海關頭,老子一個,就是九族。”
“至于這詔......”
“馬大人!”愈較咬牙切齒,眸厲難藏殺人意。
“馬尚書,莫不是忘了?!”
“今晨,你等矯詔八百里急遞,不就是要我回嘛。”
“怎說?”
“我既送上門兒來,爾等卻反倒一個個嚇得跟雞崽子一般無兩。”
“昨天,先帝已然殯天,理應尊制昭告天下。”
“而你等,袞袞諸公,忝居朝中要津之職,卻包藏禍心,懷私廢公。”
“大黑了夜里,在這行宮內,關起門兒密謀如何加害于我!”
厲言稍頓,蔑視掃眼,不難瞧得當是聞及先帝殯天四字,眾臣臉色立有驚變,各懷心思,神色頗有值得玩味處。
不過,明顯地,蕭靖川現刻,實沒那好性功夫跟這幫文弱扯皮。
遂亦不待辯,馬上又訓。
“哼!”
“你們不是不知道。”
“吾乃先帝親封天下兵馬總督軍,水陸大軍十萬,正與北敵血戰長江頭,以保大明半壁江山!”
“你們要斬我,建奴鐵騎轉瞬便至眼前!”
“大明舉國皆休!”
“國喪竟都敢罔顧。”
“殺敵建功沒膽,背后耍陰招子卻一個個逞能!”
“要我死,你們誰堪退敵?!”
“你!”
“是你!”
“還是你!”
“個個人模狗樣,實際卻俱是狼心狗肺之輩,雞鳴狗盜之徒!”
“我泱泱大明,怎么就養了你們這群混賬王八蛋!”
蕭郎氣勢如虹,肅殺氣焰,當庭震懾,挨次諸員俱吞脖縮首,不敢造次。
“馬士英!”接追直逼主謀跳梁者。
“你不要斬我嗎?”
“來,來呀!”
“我倒要看看你幾斤幾兩!”
“來,要上你們一起來,老子全都奉陪!”
此言祭出蕭口同時,摩拳擦掌,蕭靖川盛怒下,周身躁動,再難抑制殺伐意。
遂與同頻,右掌一攢,已是開始拔劍出鞘。
此般行動威壓透頂,利刃鞘中壓磨,滲出嚓嚓磨沿之響,宛扣惡鬼索命聲矣,聽去不及等劍斧加身,已是毛骨悚然,叫人三魂嚇散了七魄。
這時這刻,隨一雙烈焰嗜血之眸望去,不遠前的馬士英更有癲狂駭色。
他人戰栗其股,被逼至極限,忽然!
臉色瞬變猙獰!
見已事態暴露,左右無可回旋。
猛是那人驚喊大吼起。
“城中萬人禁軍,豎子休要猖狂!”
“成敗在此一舉,群臣隨我當殿擊殺奸佞!”
“殺!殺!殺呀!”
馬士英已盡歇斯底里,狂吼這般話出口,兩袖左右呼扇,意欲鼓動殿上閣員動手。
而與此同時,他自身當刻卻毫不猶豫遲疑,一個利落翻身,朝著榻上二位娘娘,尤是那懷中太子朱紹坦撲去。
見此賊突然發難至此,蕭心口一沉,心說大事不好。
這混賬王八蛋為最后抵抗,竟還有這般心機在。
煽動諸臣圍攻雖毫無效果,畢竟,能站到這殿中的,哪個又會是血勇憨頭去?
可,即便如此,就在蕭有遲滯瞬間,那廝憑剎那先機,已是兩步竄近榻前矣。
蕭厲眸愕瞪,不堪再多顧忌,猛是抽手利劍在握。
為止馬士英趁亂刀挾太子之險,蕭做眼疾手快,雷霆之勢。
當即雙眸寒芒閃,長劍高懸,千鈞一發際,一招兒力劈華山就勢拋手擲劍而出。
寒芒勁風旋飛前。
戰場殺伐久,蕭靖川豈會著了這等下作手段?!
嗖——
噗——
沒個拖泥帶水多廢話,蕭這一劍飛擲,直穿馬士英而去。
當庭劍刃無情,狠辣寒冰,噗地只在一瞬,已然洞穿,狠狠戳入其人脊梁。
這一手兒勁力甚足,刃尖兒穿胸而過!
血濺五步。
馬士英完全不及后續作為,僅就這一劍,便告了結。
其人漲紅賊臉,腳步注鉛,唯只惶恐艱難回眸來,在萬般不甘神色中,就此氣絕挺尸當地。
“啊——”
馬尚書之死甚較突然,殿內閣臣驚懼僵了身。
蕭郎死死盯住死躺就地,死不瞑目之馬士英,剛有微怔。
可突來一聲尖利呼聲,將他拽回現實。
歇斯底里驚聲者,非就旁人,業正既榻上皇后陳菀旋是也。
此刻,她滿身面頰濺滿血污,眼睜睜瞧是馬士英利刃穿胸而死身前,驚嚇過度,凄厲驚呼,頻喘難透氣,亦漲了臉色,恐有昏厥征兆矣。
而這么一來,鈺貞驚悸業不敢動,懷里太子卻受嚇驚再是啼哭嚎起來。
頓首!
殿中再已無人敢言詞話。
少頃,蕭靖川突來又一嗓。
“來人!”簡喚。
遙隱殿門陰影中,顧長庭聞及抬手招左右衛戍,一同疾步叩拳來抵將軍身后。
“末將在!”隨聲壯言猛。
“把馬士英尸身拖出殿去。”
“余下閣員要臣,請回閣房暫待,好生伺候!”
蕭靖川狠厲口氣,一字一頓,滿目厭惡不屑。
聽話聽音兒,長庭自是明白軟禁扣押之意,遂毫不含糊,四五甲戍同聲應是。
事兒都已經破了,這會子再不管顧,直接強硬上前,驅趕余下諸閣臣出殿。
剛才馬士英愕然被殺,尸身亦粗暴橫拖眼前,殿中諸臣皆股抖入篩,盡被震懾,削了全部氣焰骨血。
驅逐往外時,無一人再有反抗。
真真應那句話上,秀才遇見兵,縱你先前滔滔不絕,言表錚錚。
可文弱就是文弱,刀口抵來,便待宰羔羊般,再沒了銳氣傲骨。
怎不覺是另般諷刺乎?
......
須臾過。
殿正青磚一道殘血,剛下聒噪議言再不復聞。
不及讓人緩神兒功夫,見是閣臣被轟趕扯出,蕭亦沒多僵持。
其人再就抬腿,眼色尖銳剛毅,神情復雜,一步步朝鈺貞懷中太子朱紹坦抵去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