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館主見尋常掌力無法突破符火,攻勢陡然一變。
他不再硬碰硬,身形在漫天火光中拉出一道道殘影,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程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只能勉強跟上那模糊的影子,手中的符箓卻開始跟不上對方的節奏。
“太慢了!”趙館主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巨力憑空出現在程棟的左側。
不是掌風,不是拳勁,而是一種純粹由元氣凝聚而成的壓迫,仿佛一面看不見的墻壁狠狠撞了過來。
程棟根本來不及畫符,只能狼狽地向右側翻滾。
他剛剛站穩,右側,身后,頭頂,同樣的氣壓接連爆開!
“砰!砰!砰!”
屋頂的瓦片被這無形的力量碾成齏粉,木屑紛飛。
這便是靈動境高手的手段,元氣化為法則之力,舉手投足間皆是殺招,根本不是開元境的元氣外放所能比擬。
程棟在屋頂上被逼得左支右絀,處境險象環生。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猛地一跺,將腳下的屋脊踩得塌陷下去。
借著這股下墜之力,他雙手在胸前合攏,十指飛速變幻。
“坤為地,萬物生,厚土之精,聽我號令!”
“敕!”
金光一閃,一張厚重的土黃色符箓憑空出現,瞬間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土墻,擋在他身前。
幾乎在土墻成型的瞬間,趙館主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墻后,一掌印了上來。
“轟!”
一聲悶響,土墻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紋瞬間布滿墻面,但終究是沒有立刻碎裂。
趙館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這符箓的防御力如此驚人。
“我看你能擋幾下!”
他冷哼一聲,掌力再催,第二掌,第三掌,連綿不絕地拍在土墻之上。
“咔嚓!”
土墻應聲而碎,化作漫天光點。
程棟借著這短暫的喘息之機,身形暴退,同時雙手不停,一張張火符不要錢似的向著趙館主的位置轟去。
一時間,屋頂上火光沖天,巨大的聲響傳遍了整個漕幫武館。
趙館主被這狂轟濫炸般的符箓弄得有些心煩,于是他心一橫,不再保留實力,仰天一聲長嘯,靈動境五階的全部氣勢轟然爆發!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卷開來。
程棟射出的所有符箓,在靠近他身體三尺范圍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爆,根本無法傷及他分毫。
“夠了!”
趙館主一聲怒喝,身形一閃,竟直接穿過了符箓爆炸的火光,瞬間出現在程棟面前。
太快了!
程棟的腦子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的本能讓他抬起雙臂向前格擋。
趙館主一指點出。
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有著洞穿金石的可怕力量。
程棟只覺得一股尖銳的劇痛從手臂傳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另一側的屋脊上,將瓦片和房梁撞得粉碎。
“噗!”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頭昏目眩。
僅僅一指,他便受了不輕的內傷。
體質高達160點的肉身,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依舊顯得脆弱不堪。
趙館主緩緩走向他,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帶著一股森然的壓迫感。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自廢修為,我可以饒你一命。”
程棟掙扎著撐起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沒有絲毫屈服。
他知道,今天這事,絕不可能善了。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氣旋瘋狂轉動,雙手緩緩在身前結出一個從未用過的復雜手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畫符都要危險的氣息,開始在他指尖凝聚。
趙館主感受到了那股氣息,眉頭緊鎖,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準備徹底終結這場鬧劇。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側面的黑暗中疾射而出,精準地擋在了程棟和趙館主之間。
“趙天龍,你瘋了!”
來人正是鄭教頭,他伸出單臂,穩穩地架住了趙館主那石破天驚的一掌。
“砰!”
雙掌交擊,一股強橫的氣勁向四周炸開,將本就殘破的屋頂徹底掀飛。
鄭教頭悶哼一聲,向后滑出數尺,才堪堪穩住身形。
趙館主則是一動不動,他死死地盯著鄭教頭,怒火幾乎要從眼睛里噴出來:“鄭元昌,你也要攔我?”
“不是我要攔你,是王爺要保他。”鄭教頭沉聲說道,他看了一眼身后臉色蒼白的程棟,語氣復雜,“王爺說了,此人天賦異稟,是可造之材,日后有大用。”
“大用?他惹出這么大的麻煩,還把秀妍牽扯進來,這就是你說的‘大用’?”趙館主怒極反笑,“今天誰來都沒用,我必須廢了他!”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動,繞過鄭教頭,一爪抓向程棟的天靈蓋,掌風呼嘯。
鄭教頭臉色一變,急忙閃身去攔。
兩人都是靈動境的高手,一時間竟在小小的屋頂上纏斗起來。
拳掌交擊之聲不絕于耳,逸散的氣勁將周圍的建筑摧殘得一片狼藉。
下方的院落里,已經有不少武館的弟子和教頭被驚動,正抬頭驚駭地望著屋頂上那兩道激斗的身影。
“館主和鄭教頭怎么打起來了?”
“上面還有一個人,是程棟!”
議論聲此起彼伏。
程棟喘著粗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他看準一個空當,趁著趙館主和鄭教頭對拼一記,各自后退的瞬間,猛地催動全身所剩不多的氣力,向著武館之外的方向亡命奔逃。
“想走?”
趙館主察覺到他的意圖,怒喝一聲,一掌逼退鄭教頭,反手隔空一抓。
一股巨大的吸力憑空產生,程棟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一滯,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牢牢抓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心中一沉,難道今天真的要栽在這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朗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悠悠地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趙館主,這么大的火氣,是跟誰過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