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鴻低低笑了一聲:“寵壞了正好,她就能一輩子呆在良善宗,哪里都不用去了。”
謝治深深蹙眉:“你真是個……人渣。”
他語重心長地勸告:“虛情假意,得到一定是虛情假意。”
“用心機手段騙到的人,一旦得知真相,一定會離開你的。葉驚鴻,你這樣做,遲早會遭到報應的。”
葉驚鴻眼神微冷,不以為意道:“只要本尊能騙她一輩子,不就好了?”
欺騙有何妨?只要能夠達成目的就好。
葉驚鴻從很早以前便學會,像狐貍一般魅惑人心,像豺狼一般撲食啃咬。
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要留住,一切想留住的人。
兩人緘默了好一會。
謝治放下酒碗:“每年這個時間,你都會消失一段時間,今年,你還要出去嗎?”
葉驚鴻望著酒杯中揉碎的月色,眼眸深沉:“今年,本尊會帶衣衣一同回去。”
這個冬天格外寒冷,哈口氣都能結冰,天一冷葉蓮衣都起不來練劍了。
天還沒亮,她就被推門而入的肖瑤喊起來:“衣衣,起床啦!我們一起去CityWalk啊!”
葉蓮衣迷迷糊糊,只說了一句:“啥?肖瑤師姐……你怎么醒的這么早?”
“我是夜貓子啊。”肖瑤將葉蓮衣從床上拖起來,語氣興奮道,“Boss發話了,說今年太冷了,一起去暖和的地方團建!”
葉蓮衣來不及睜眼,心中暗自嘀咕,這姑娘說話,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只感覺肖瑤的手,在她的臉上胡亂拍弄了一番。
等葉蓮衣打著哈欠走到院子里。
就看到謝師叔在指揮夢幽羅搬行李,放入葉驚鴻的琉璃溢彩舟上。
之前,她見著那只不大的琉璃舟,已經擴展成了一艘中型畫舫的大小,多了七八個小房間,可以容納他們這一大家子。
葉蓮衣也是無語了。
這琉璃舟是上等的飛行法器,估計還能繼續擴展,葉驚鴻之前是和自個演窮鬼呢。
“師尊。”
原本坐在內室慢悠悠喝茶的葉驚鴻,看到葉蓮衣神情陡然嚴肅了。
他深深望了肖瑤一眼:“這造型你弄的?”
睡眼朦朧的葉蓮衣,扎著雙馬尾,頭戴倆朵喜慶的紅花,臉涂得像猴子屁股。
肖瑤得意道:“對啊。”
雙馬尾甜妹配大紅花,多青春,多有朝氣啊。
衣衣正是讀高中的好年級,打扮成這樣,正好有效防止早戀。
謝治進來看到了葉蓮衣這幅打扮,也夸贊道:“小蓮藕帶紅花好看。”
葉驚鴻受不了肖瑤和謝治兩人的品味。
他將睡眼模糊的葉蓮衣扯到自己身前。
葉蓮衣坐在椅子上,前面是第一魔女夢幽羅給她描眉化唇,身后是勿生魔尊葉驚鴻給她梳理發髻。
葉蓮衣心想,這事說出去都沒人會相信。
在夢幽羅和葉驚鴻的齊力收拾下,葉蓮衣總算能重新見人了。
葉驚鴻給她梳了秀雅的百合髻,穿上新裁剪的冬日襖裙,配了一件紅梅刺繡的狐毛白斗篷。
蓬松柔軟的狐毛領,將她容貌襯托的更加精致秀麗。
她難得如此精心打扮,一時看出神了好幾位。
唯有南山燼看得皮疼,它狐貍臉一扭,索性不看了。
葉驚鴻拿出一柄玉骨折扇。
近日,他心情很好,扇面都換成了灼灼桃花。
他大概是想凹一下君子人設,扯了一句酸不溜溜的詞稱贊她:“天姿國色,花容月貌。”
以美貌著稱的夢幽羅,她摸著葉蓮衣的臉蛋,有些愛不釋手:“水靈靈的小美人喲,以后還不知道會便宜哪家的小子。”
葉驚鴻的臉色,頓時陰沉到能擰出水。
他冷笑道:“從來只有良善宗占別人的便宜,哪有我們被占便宜的道理?”
幾大魔頭都齊齊點頭。
葉驚鴻不放心多叮囑了一句:“衣衣,你要記住了,天底下的男人就沒幾個好東西,除了……”
葉驚鴻看到一旁,還站著個老實人謝治。
他頓了頓,補充道:“除了……師尊和謝師叔。”
葉蓮衣翻了個白眼。
她心想,謝師叔和你放在一起,可真是侮辱謝師叔了。
葉驚鴻還是不放心,又多囑咐了一句:“衣衣,以后多像你夢姐姐學習,千萬別對男子付出真心。”
葉蓮衣反應過來,故作奇怪:“這不對吧師尊?你以前明明是和我說,夢姐姐對亡夫一片真心,矢志不渝。”
葉驚鴻頓時一噎。
夢幽羅幫忙找補,她笑盈盈道:“是一片真心,因為姐姐的真心,有許多許多片呢。”
琉璃舟上,白云悠悠。
肖瑤的聲音從外頭歡快傳來:“南大人,快看,有大雁!”
內室圍爐煮茶,茶香裊裊,還烤著板栗和靈果。
葉驚鴻用修長的手,將熱板栗剝好后,遞給葉蓮衣:“衣衣,來嘗嘗。”
葉蓮衣啃著熱乎乎的板栗,她垂眸想了想,道:“師尊,我覺得你之前教的不對。”
葉驚鴻微微一愣。
“人與人本就是真心換真心,不管是愛情還是友情。”
葉蓮衣看向外頭熱熱鬧鬧的眾魔頭。
謝治拿著佩刀,巡視船艙是否安全;肖瑤掏出一只彩色鯉魚旗在逗小紅玩;小紅像只傻貓一樣,被肖瑤吊著左撲一下右撓一下,一個勁追著尾巴打轉。
肖瑤還在一旁,瘋狂喝彩:“大人,看這邊這邊~哇!您撲到了!大人,您真是身手矯健!”
葉蓮衣輕聲道:“倘若你沒有付出過真心,他們也不會在這兒了,不是嗎?”
葉驚鴻低低笑了一下:“衣衣長大了……都不好騙了啊。”
手中的板栗熱乎乎的,好似也暖了葉蓮衣的心。
傳說中,罪惡滔天的魔頭們,和她想象的截然不同,勿生魔尊也和她認為的不同。
一個在乎兄弟,尊重下屬,疼愛徒兒的魔尊,真得會對毫無理由地,對靈獸宗滿門趕盡殺絕嗎?
葉蓮衣覺得有必要調查一番,還給他們一個真相。
可十五年前靈獸宗的事,倘若真是葉驚鴻的錯……
葉蓮抬眸看向葉驚鴻,他再給自己剝烤橘子了。
君子如畫,賞心悅目。
若真是葉驚鴻的錯,等她恢復修為之后,她便想辦法徹底摧毀掉魔域。
然后,給葉驚鴻戴上狗鏈子,好好拴起來,讓他此生再也不能作惡。
她會牽著葉驚鴻,一個個去贖盡他曾經犯下的罪孽。
葉驚鴻見她看著自己的脖頸出神,語氣幽幽:“衣衣,你又在想什么壞主意呢?”
葉蓮衣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道:“師尊平日穿的太素凈啦,有機會的話,徒兒給您添點男子配飾。”
葉蓮衣心道:放心吧,勿生魔尊。
沖著我們師徒之間的情分,我一定會給你挑個最漂亮的狗鏈子。
“師尊,我們這趟要去哪里?”
“三生界。”肖瑤從外頭進來了,還抱著累得氣喘吁吁的南山燼。
她將小紅遞給葉蓮衣,掏出一個小本本,然后清了清嗓子:“良善宗第一屆團建大會,正式舉行!”
“首先,咱們要感謝葉老板的口頭鼓勵,和謝老板的雄厚資金,讓我們鼓掌。”
然后,肖瑤一個人“啪啪啪”的鼓掌起來了。
“本次旅程由我擔任導游,大家可以叫我肖導。”
葉驚鴻搖著桃花折扇,笑而不語。
謝治拿出寬大佩刀,認真用布擦拭。
小紅累到蜷縮在葉蓮衣的雙膝上,伸出舌頭一直在哈氣。
眾魔頭對肖瑤的歡脫,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唯有葉蓮衣一臉懵,總感覺自己畫風格格不入。
肖瑤的性格很活潑,口才也很好,隨著她聲情并茂,葉蓮衣很快了解三生界是什么地方。
那是人族、魔族、妖族交界處的一座邊陲小城,三個種族在這里奇異達成了和諧共處。
琉璃舟停在三生界的邊緣。
肖瑤拿出剛剛逗南山燼的小魚干旗幟,走在最前面興致勃勃地介紹道:“我們旅游的第一站,是三生界最有名的集市:三元混集。”
葉蓮衣眼睛都看直了。
人修,妖修,魔修穿梭其中,他們或叫賣小吃,或賣著法器、或首飾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