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三字,沈蕓就走了。
乾瑯明顯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他先是愣了一下,等回過神來,迅速追了上去。。。
“你為什么沒興趣啊?”
沈蕓淡然道,“因為不關我事啊。”
乾瑯立馬義正詞嚴地批評沈蕓,“怎么不關你事?修真界的生死存亡,你不關心嗎?要是季少秋沖破封印,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嗎?”
“不就是開登天門?”
沈蕓語氣依舊不緊不慢的,就跟沒事人一樣。
乾瑯還以為沈蕓不知道開登天門的危害,所以趕緊跟沈蕓說了實話,“我告訴你,這登天門可開不得,這一開,修真界就亂套了,到時候,你也跑不掉。”
沈蕓不以為意,“跑不掉,那就大家伙一起死唄。”
說到這里,沈蕓撩起薄薄的眼皮,瞥了乾瑯一眼,“反正這不是還有你墊背嗎?”
“你要拯救修真界就自己去,別煩我。”
乾瑯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小聲嘀咕,“你這姑娘,真是的,怎么這么沒有大愛呢!”
他的有緣人怎么就是她?
沈蕓聽得一清二楚,但她也沒搭理乾瑯。
乾瑯說的是實話。
她是沒有大愛。
所以她也不在意乾瑯的話。
但沈蕓走了幾步,乾瑯又跟了上來。
沈蕓納悶,“你不是要去拯救修真界?”
乾瑯清了清嗓子,“我這不是擔心你一個人有危險嗎?”
怕被沈蕓趕走,所以乾瑯就轉移了話題,“你現在去干什么?”
沈蕓覺得乾瑯很煩,但不回答,乾瑯只會更煩,所以,沈蕓不耐煩地道,“去回收我朋友。”
乾瑯挑眉,一臉意味深長,“你的朋友?就是那幾個修為高深、外貌出眾的美男?”
“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一路上我都看著呢。”
“所以你一直尾隨我們?”
“別說尾隨這么難聽,我只是關心你。”
乾瑯的話,沈蕓覺得一個字都不能信,“那你為什么一開始不露面?”
剛才還滔滔不絕說個不停的乾瑯突然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他心虛地挪開目光,然后干咳一聲,繼續生硬地轉移話題,“話說回來,這么多美男,你最喜歡哪個?”
沈蕓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乾瑯也沒放棄,笑瞇瞇地繼續問,“那換個說法,現在他們都有危險,那你救哪個?”
這個問題怎么跟掉河里先救誰一個調調?
沈蕓還真是從來沒考慮過這種問題。
但她覺得乾瑯問這事就是在質疑她的能力。
所以,沈蕓一本正經地道,“我有能力全救。”
乾瑯聽著眉頭一皺,“你不是修無情道嗎?”
“你怎么這么花心?既要又要,到處留情,我就沒見過像你這種無情道修士。”
他知道的無情道修士一個個高風亮節,像是高嶺之花一般,神圣不可侵犯,哪里像沈蕓一樣,到處沾花惹草?
沈蕓的道修到哪里去了?
所以,乾瑯還是忍不住問,“你真的修的是無情道?而不是多情道?例如讓一個人對你愛的要死要活,你的修為就砰砰砰往上漲的那種道。”
沈蕓,“……”
那不是多情道。
那叫攻略系統。
太可惜了,她沒有。
在沈蕓再度用長虹抽了乾瑯一嘴巴以后,乾瑯終于停止了他的絮絮叨叨。
很快,沈蕓也找到了褚焰。
準確來說,那也不是褚焰。
是棵草。
而且還是棵快要枯死、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草。
沈蕓和乾瑯圍蹲在那棵草前,二人都歪頭看著那棵草。
如果不是沈蕓體內的母蠱指引,沈蕓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找錯了。
見沈蕓露出疑惑的表情,乾瑯就一本正經地跟沈蕓科普,“這草叫鉤吻,俗名斷腸草,但現在還沒有開花,可能是這邊土不夠濕潤。”
沈蕓反問,“你覺得我不知道這是斷腸草嗎?”
“哦!”
乾瑯恍然大悟,然后解釋,“季少秋這人特有意思,他每次把人拖進幻境,就會把那個人變成花花草草,所以有人猜,季少秋喜歡種花陶冶情操。”
沈蕓,“……”
所以,這棵破草還真是褚焰啊?
褚焰這活的也太憋屈了。
要死不活的,連花都不帶開的。
乾瑯摸著下巴思考著,最后評價,“不過,從這棵草的情況上看來,褚焰他情況不樂觀啊。”
沈蕓,“……”
不用乾瑯說,她也看得出來褚焰情況不樂觀。
說不定快嘎了。
乾瑯繼續慢悠悠地跟沈蕓介紹道,“這季少秋啊,本來是名門正派出身,但修歪了,最擅長的就是幻術,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拖進他的幻境里,攻擊這人心里的弱點,一點一點地讓對方崩潰,再慢慢地吸食幻境里修士的修為,這功法有違天理,更是禁術,所以被發現了以后,季少秋就被趕出了門派。”
“沒想到啊,季少秋非但不收手,反而越來越猖狂,更是把這功法修煉到了極致。”
“不少修士都中了他這招,最后被活活耗死在幻境里。”
“褚焰也差不多了。”
“不過沒事,算他命大,碰上了小爺,小爺知道怎么救他。”
說到這,乾瑯忍不住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胸膛,下巴揚得高高的。
沈蕓不以為意,“把人從里頭抓出來不就行了?”
沈蕓說的簡單粗暴,乾瑯強行挽尊,“但你也得找得到人在哪啊!這方面我可是行家!”
乾瑯自信滿滿地說著,話還沒有說完,再一看,沈蕓早就不在他旁邊了。
乾瑯一愣,抬眼一看,沈蕓已經找到了一處空間,正要往里頭走。
乾瑯眨了眨眼,“你這就找到了?”
沈蕓進去的動作一頓,“很難嗎?”
反正就是季少秋耍的小花樣。
什么把人變成花花草草,障眼法而已。
解開障眼法以后,不就能找到季少秋的空間了嗎?
但沈蕓猜想,這花花草草是季少秋留給自己的一個標志。
就跟一個世界的穩定需要有個錨點一樣,季少秋找到自己的幻境空間,也需要個錨點。
要不然季少秋也得搞錯。
想到這里,沈蕓突然有了個壞主意。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然后哼著曲子進了空間。
乾瑯反應過來連忙站起來跟著進去了。
進了空間,沈蕓抬眼四望,一片山清水秀映入眼簾。
這地倒有些眼熟。
沈蕓還沒有想清楚,這時候,她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她轉了個三百六十度都沒看過乾瑯。
納悶地自言自語,“人呢?”
這時候,一個聲音在下面升了上來,“我在這。”
沈蕓低頭一看,一頭大黃狗坐在她腳邊,一雙眼睛閃爍著精光。
沈蕓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你霸占了霸天的身體?”
乾瑯解釋,“我身份特殊,用真身進這容易打草驚蛇,所以我就附在霸天身上好蒙混過關,放心,霸天正在睡大覺呢。”
沈蕓這時候才想起來。
對哦。
乾瑯似乎跟季少秋有過節?
所以乾瑯這是擔心季少秋會知道他在這?
不過,這也不關她事,沈蕓也就隨了乾瑯去了。
沈蕓提醒,“那你可得把霸天身體保護好了。”
說完,她就跟著指引走了。
乾瑯搖晃著掃把一樣的狗尾巴,邁著優雅的步伐跟在了沈蕓身后。
走了一會,眼前都是山路。
沈蕓可算認出來這是什么地方了。
乾瑯也很快認出了周圍的景象,“這里是魔境?”
“不是。”
沈蕓糾正,“準確來說,這里是桃花谷。”
乾瑯一愣,沒再說什么。
沈蕓和乾瑯就一塊下了山,往著山谷走去。
很快,他們來到山谷外。
遙遙可見山谷入口那有棵大樹。
里面小戶人家,炊煙裊裊,一片祥和。
跟魔境里的一模一樣。
只不過不一樣的是,山谷里有人。
幾個孩童圍在大樹下追逐嬉戲玩鬧,旁邊還有幾個大人一邊乘涼,一邊聊天,時不時還得囑咐這些孩子慢點跑。
乾瑯在沈蕓腳邊一屁股坐下,“一般來說,幻境里都映射了被困者內心最恐懼的事情,所以你的這位朋友最恐懼的事情估計就發生在這里。”
沈蕓大概也猜到了,所以并不意外。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褚焰。
把褚焰抓出去。
想到這里,沈蕓抬腳往前走。
乾瑯也噔噔噔地邁著步子跟了上去。
沈蕓剛走到大樹底下。
其中一個追鬧著的小孩大概正玩得興起,完全沒看路,被自己絆了一腳,搖搖晃晃要往沈蕓身上摔。
沈蕓一看,連忙眼疾手快地往旁邊躲了躲。
小孩就徑直倒了下來,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沈蕓松了一口氣。
幸虧她躲開了。
但小孩明顯不開心。
他攥著地上的塵土,抬起頭,小臉滿是灰塵,灰撲撲的,都快要看不出來原來容貌了,只能勉強看清楚一雙明亮的褐色眼睛。
小孩氣鼓鼓地瞪著沈蕓,就跟那油壺嘴一樣,老氣橫秋地質問沈蕓,“你為什么不接住我?”
沈蕓輕輕撣去身上的塵土,理所當然地反問,“我為什么要接你?”
小孩仰著小臉,“我可是小孩!”
但他很快就看清楚沈蕓的臉。
那是個漂亮的大姐姐。
小孩灰撲撲的小臉不由紅了紅,然后改口,“不過,你現在扶我,再哄哄我,我就原諒你了,要不然我哭給你看。”
說著,小孩還主動地把臟兮兮的小手遞給沈蕓。
沈蕓笑了笑,蹲下身去,半點沒有要扶小孩的意思,“那你哭一個我看看?”
小孩明顯沒想到竟然有人不怕他哭!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但他對著這個漂亮的大姐姐實在哭不出來,只好自己一骨碌爬起來,再熟練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爹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所以我才不會哭呢。”
沈蕓挑眉,“哦,那你懂的真多。”
這時候,遠處響起聲女人的喊聲。
“小兔崽子,回來吃飯了。”
小孩聽見那喊聲,立馬扭頭對沈蕓道,“大姐姐,我娘喊我回家吃飯了。”
沈蕓剛想說讓小孩回去,小孩又歪頭認真地問她,“大姐姐你怎么還不回家?是沒有家嗎?”
沈蕓,“……”
這小兔崽子,真不會說話。
小孩見沈蕓不說話,還真以為沈蕓沒有家,大方地仰著小臉道,“沒有家也沒事,大姐姐你跟我一起回我家吧!”
沈蕓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小孩已經伸出臟兮兮的手過來牽她。
沈蕓沒躲開,被那只臟兮兮的手牽了個正著。
沈蕓只好放棄掙扎。
小孩就牽著沈蕓往家的方向走去。
小孩話還特別多,一路上都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
“大姐姐,這是你養的狗嗎?”
小孩盯著沈蕓腳邊跟著的“霸天”問道。
沈蕓點了點頭,“嗯。”
下一秒,小孩露出嫌棄的表情,“它好丑啊,我第一次見這么丑的狗。”
乾瑯一聽,立馬氣得對小孩齜牙咧嘴。
小孩害怕得往沈蕓身后躲了躲。
沈蕓聽不下去,糾正,“你說的不對,狗原本不丑。”
乾瑯心里感動到稀里嘩啦的。
他就知道,他在沈蕓心里還是有點地位的。
感動的淚水還沒有掉下來,他就聽見沈蕓繼續往下道,“但它現在心靈有點丑,正所謂,面由心生,所以看起來丑。”
乾瑯,“……”
白感動了。
小孩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反正是一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小孩的話題跳躍得很快。
不一會,小孩已經聊到了吃飯上。
沈蕓挑眉,“我都沒接你,你還要帶我回你家吃飯?”
小孩老實道,“因為大姐姐你長的好看啊。”
“所以接不接我都沒關系。”
“你就算沒接我,我也喜歡你。”
沈蕓哭笑不得。
原來腦子有病是打小就有的。
小孩一蹦一跳的,可開心了,得意自豪地跟沈蕓炫耀,“我娘做的小餛飩可好吃了,不過只限于鮮蝦餡的。”
“為什么?”
不是說,他娘做小餛飩很難吃嗎?
小孩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這才敢壓低了聲音偷偷地告訴沈蕓,“因為鮮蝦餡的小餛飩只需要把蝦剝殼,然后用餛飩皮包進去。”
“但鮮肉和白菜餡要調味,我娘的手藝還達不到能獨立調味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