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無憂崖安靜地沉睡在幽深的黑夜中。
泉池邊的一塊大石上,火光照亮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慕枝枝守在火堆旁,沈蕓因為疲憊所以早早就睡去,靈狐蜷縮在她懷中枕著她臂彎也跟著睡得香沉。
火堆里枯枝燒得差不多了,慕枝枝看了看大石上睡得正香的沈蕓,想了想,她站起來,放輕腳步,一瘸一拐地離開。
剛走沒多遠。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慕枝枝去路,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慕枝枝抬起頭一看。
當(dāng)看到面前男人時,慕枝枝眨了眨眼,很是驚訝,“晏師兄?”
“你怎么在這里?”
晏止對慕枝枝笑了笑,“我恰好路過此地。”
晏止怎么會說,繁無獨自一人把那玄蛇私吞了。
玄蛇渾身是寶,哪怕他不要這十萬分,拿出去賣,也能賣個好價錢。
但繁無并沒有要將玄蛇分于他的意思。
沒辦法,晏止只能來無憂崖碰碰運氣。
無憂崖雖然環(huán)境惡劣,但天材地寶很多。
沒想到,他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他遇到了意外掉落懸崖的慕枝枝與沈蕓。
還看到沈蕓摘定魂草的情景……
一想到沈蕓竟然為了那個裴戾以身犯險,晏止胸口就有怒火在燒。
慕枝枝眉開眼笑,眼睛彎彎像是月牙,“太好了,我去喊蕓師姐,蕓師姐看到晏師兄你肯定很開心!”
但正事要緊,晏止最終還是將怒火壓制了下來,他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溫柔,輕聲攔下慕枝枝,“小師妹,別叫醒蕓師妹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慕枝枝不解,但還是乖乖地站住了。
晏止抬眼望慕枝枝身后看了一眼,見那塊大石上,沈蕓背著身子正在深睡,清瘦如一節(jié)青竹的背影都透著一絲疲憊,他這才放心地道,“白天我都看見了,蕓師妹摘到了定魂草?”
慕枝枝點了點頭,很快又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原來晏師兄那時候就發(fā)現(xiàn)我們了?那時候怎么不過來?”
聞言,晏止伸手攥拳掩唇,干咳一聲,“因為我跟蕓師妹鬧了點矛盾,如果我出面,恐怕會惹蕓師妹生氣。”
慕枝枝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這樣啊。”
晏止擔(dān)心慕枝枝繼續(xù)追問,便決定開門見山進入正題,畢竟慕枝枝雖然性子單純,但有些小聰明,說太多,他擔(dān)心慕枝枝發(fā)現(xiàn)端倪。
“枝枝,這定魂草是要給裴戾?”
慕枝枝點了點頭,“是啊,晏師兄,怎么了?”
“既然如此,你就得說這棵定魂草是你千辛萬苦摘下來的,切記不能提沈蕓的名字。”
晏止意味深長地囑咐著慕枝枝。
他看得出來,慕枝枝心系裴戾。
他也明白,每一個女子的弱點。
慕枝枝茫然,“為什么?”
看著慕枝枝那天真毫無心機的模樣,晏止心生猶豫,若沒有沈蕓,他會很喜歡慕枝枝這種可愛乖巧又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純潔的像是一張白紙。
只可惜,慕枝枝也喜歡著裴戾。
而且,比起來,沈蕓似乎更令人著迷。
晏止眸光深邃,認真地抹黑著這張白紙,“你如果說這是沈蕓摘下來的,裴戾還會再看你一眼?”
慕枝枝聽著,眸子顫了顫,一絲動搖迅速從那秋水盈盈的眸子中掠過,她緊張地咬了咬嘴唇。
晏止清楚地捕捉到慕枝枝的神態(tài),心中已看見勝利的曙光。
女子的弱點,向來便是心愛的男人。
她們能為了心愛的男人不顧一切。
從前的沈蕓不就是這樣嗎?
為了他,前仆后繼。
但那樣的沈蕓,毫無魅力。
無論什么,唾手可得,便顯得不怎么珍貴了。
想到這里,晏止眼神深邃了幾分,與黑夜融為一體,散發(fā)著詭異的寒氣。
慕枝枝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她攥了攥拳頭,“晏師兄,你說的很有道理,但…”
慕枝枝垂下眼眸去,長而彎曲的睫毛散落在那雙水靈靈的眼眸前,看起來楚楚可憐,“但我說了,要是裴戾他不信怎么辦?畢竟我修為這么低,誰會信我能得到定魂草?”
聞言,晏止無奈地笑了笑,“別擔(dān)心,師兄會幫你的,只要我說,我親眼看著你摘下定魂草的,蕓師妹也拿你沒辦法。”
慕枝枝眼睛倏地亮了,她開心地一把抓起晏止的手,“晏師兄,真的嗎?你真的愿意幫我嗎?”
那柔軟的小手握上來的時候,晏止心臟不由加速。
他點了點頭,“嗯。”
慕枝枝彎著嘴角笑了笑,羞赧地把手收回去,“不過,晏師兄你為什么要幫我?”
晏止擺出溫柔知心師兄的姿態(tài),寵溺地摸了摸慕枝枝的腦袋,“你是我?guī)熋茫也粠湍悖€能幫誰?”
慕枝枝似乎早就在等晏止這句話了,她甜甜地問,“那晏師兄可以幫我撿些柴火嗎?”
說完,她似乎怕晏止拒絕,小手背到身后去,委屈地看著自己纏著木板的小腿,“我腳受傷了,走不動,但柴火快用完了。”
晏止心疼地答應(yīng),“好。”
聽見晏止答應(yīng),慕枝枝立馬提起了要求,“對了,不能撿枯枝,燒得太快了,最好撿些實木的,干的,不要潮的,潮的燒起來煙大。”
晏止哪想到慕枝枝要求這么多?
但不答應(yīng)也答應(yīng)了,他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好。”
反正撿些柴火而已。
要不了多久的。
晏止怕沈蕓醒來發(fā)現(xiàn)他,所以說完事情便進林子里撿柴火了。
看見晏止走得沒影了,剛才還楚楚可憐的慕枝枝立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去,坐在沈蕓身旁。
慕枝枝歪頭朝“睡著”的沈蕓望去,剛好對上火光中沈蕓那雙漂亮冷清的鳳眸。
明亮又帶著銳利。
如同她那把一劍破萬夫的長虹。
慕枝枝咧嘴一笑,圓潤粉嫩的臉頰兩邊陷下兩個酒窩,“蕓師姐,你覺得怎么樣?”
沈蕓把靈狐放到石頭上,然后不緊不慢地坐起來,結(jié)束了這場假睡,笑了笑,“我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就按照他說的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