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靈珠滾了滾,光線晃了晃。
塵清霄細致地看了看。
沈蕓手上那道封印符跟書上的許家秘符還真是有些相似。
塵清霄目光沉了沉,“以血畫符,有些眼熟。”
沈蕓偏過臉去看塵清霄,光映了她半張精致的臉,長而翹的睫毛在眼底蒙了淡淡一層陰影。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問了,“劍尊,你要調查的那道符在身上嗎?”
塵清霄頷首,取出那道符放到桌上。
兩道符,都是用血畫的。
只不過塵清霄那道跟許家的秘符似乎有所不同,但似乎有所相同。
趁著四下無人,沈蕓同塵清霄將想法徐徐道來,“之前我就覺得這道符跟我操縱紙蝴蝶的符有微妙的相似。”
沈蕓說著拿出自己的一只紙蝴蝶,然后拆開給塵清霄看,雖然乍一看不相似,但仔細看看,卻有幾處相同。
萬變不離其宗。
哪怕這是自創的符篆,但也會有相同之處的。
塵清霄神色凝重,“所以這是道操縱符?”
沈蕓輕頷首,“也能這樣說,不過,這道符明顯比我操縱紙蝴蝶的要精細,所以這應該是用來操縱人的。”
“而這道封印符是在秘境的時候繁無留下的。”
“依我看,這兩道符可能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塵清霄有所顧慮,“但,這兩道符并不相同。”
“是有所不同。”
沈蕓提出自己的想法,“我猜,是因為封印符是在無意間留下的,所以畫符人沒有刻意遮掩,而操縱符的畫符人明顯不希望被人認出真實身份,所以在操縱符上做了改進。”
當然,沈蕓覺得,也有可能,對方就是想要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塵清霄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蹙眉望向沈蕓,“你覺得畫符者是誰?”
沈蕓眼神堅定,啟唇,緩緩道,“許家人。”
塵清霄沉思片刻,然后搖了搖頭,“許家早在二十年前就因為與魔族勾結,滿門八十二口,全死了,哪來的后人?”
沈蕓神色淡淡,“總有遺漏的。”
藏書閣里靜悄悄的。
氣氛似乎有些凝固。
塵清霄在沉默了一會后緩慢起身,神色冷淡,“此事我會留意,你還有什么書要找嗎?”
沈蕓搖頭,“沒了。”
她想要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她想要塵清霄知道的,塵清霄也已經知道了。
任務算是完成了大半。
塵清霄抿了抿唇,輕聲道,“走吧。”
他走了幾步,沈蕓抬頭看了看他背影,突然好奇地問了一句,“劍尊,問塵宮丟了什么?”
塵清霄停下腳步,回過頭,一雙眸子在夜幕中深邃如墨,難以化開。
他沒說什么,只是輕描淡寫地告訴沈蕓,“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沈蕓應了一聲“哦”,然后站起來把東西收拾好。
反正不說她也知道。
她的劇本不是白拿的。
雖然這劇情崩得他媽都認不出來了,但拼拼湊湊,她多少還是能捋清楚的。
塵清霄還真是沒騙她。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樣,那她知道的太多的確對她沒有好處。
畢竟這可是一件就沾上就惹身腥的麻煩事。
但事情都還沒有到捅破窗戶紙的時候,所以還是先裝傻吧。
塵清霄看著沈蕓垂著眼眸在收拾東西,不由皺緊了眉,眉心堆起一座小山丘,心里隱隱約約升起一抹動搖。
他似乎一開始就不應該為了試探沈蕓,而把沈蕓牽扯進這件事里來。
沈蕓這時候也收拾完了東西。
二人從原路返回,塵清霄要把窗戶裝回去的時候,或許是勁使大了,把窗戶給弄壞了。
塵清霄看著掛在窗臺上如破布一般咯吱搖晃的窗戶沉默了一會,然后擼起衣袖皺著眉去修。
沈蕓就蹲在旁邊看著塵清霄修。
她還沒有見過無所不能、英武不凡的劍尊修窗戶。
但,大概是因為無所不能、英武不凡的劍尊并不擅長木工,修了一會,本來還能掛在窗臺上的窗戶哐當掉了下來。
塵清霄,“……”
沈蕓,“……”
塵清霄薄薄的眼皮抽了抽,半晌以后,他企圖再垂死掙扎一下,把手伸向窗戶。
沈蕓看不下去,開口阻攔,“就這樣放著吧,就當被鳥撞壞的。”
塵清霄無動于衷,繃著那張俊美的臉要繼續修。
直到沈蕓開口擔保,“我不說出去。”
塵清霄動作一頓,然后起身輕撫身上的塵土,又恢復了那寶相莊嚴的模樣,翕動薄唇,若無其事地對沈蕓道,“我送你回去。”
沈蕓,“……”
果然,塵清霄很愛面子。
為了給劍尊一個臺階下,沈蕓沒有拒絕塵清霄送她回去。
哪怕她根本不需要別人送。
路上
沈蕓想起來塵清霄答應她的事情,便意有所指地問,“劍尊,你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
塵清霄似乎早就預料到沈蕓會開口問了,也不意外,直截了當道,“赤陽花的下落嗎?”
“我沒忘。”
“只是現在告訴你赤陽花下落也沒用。”
沈蕓歪了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塵清霄看不慣沈蕓這表情,挪開目光,繼續道,“它還沒有開。”
“上一次赤陽花開已經是六個月前的事情了。”
沈蕓聽著有些失望,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赤陽花五年開一次,那下次開就是四年后的今天?
得,今年內把鍛劍材料集齊簡直是癡心妄想。
還要再等四年。
塵清霄聽著那長長的嘆氣聲,眼皮跳了跳,忍不住開口,“花開了,我會通知你。”
沈蕓勉為其難地答應,“行吧。”
沈蕓本來還打算請塵清霄進院子喝杯茶的,結果塵清霄把沈蕓送到院子門口就走了。
連頭都沒回的那種。
正好還省了一壺茶。
沈蕓轉身就進了房間修煉去了。
只是修煉了一會,沈蕓總覺得不對勁。
仔細一探,察覺到塵清霄的氣息還在周圍徘徊。
想了想,她提劍而出。
沈蕓御劍飛于山間。
遙遙便看見塵清霄正在山間一岔路口站著,皺著眉,似乎在做什么很嚴肅的決定。
沈蕓納悶地御劍落在塵清霄不遠處,詢問,“劍尊,你怎么還不回去?”
塵清霄撩起眼皮望來,一本正經地告訴沈蕓,“我不記得回住所的路。”
本來他一般會留道劍意在路上的,但這次出來的匆忙,給忘了。
沈蕓,“……”
不認路為什么還要大晚上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