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蕓是有點失望的。
但很快她就想開了。
塵清霄不愿意也是正常的。
畢竟塵清霄向來厭惡她這種妖女。
在聽見她雙修提議后,沒有拔劍捅她一下,沈蕓已經很感謝塵清霄了。
而且,強扭的瓜不甜。
她提出建議,塵清霄不愿意,那就算了。
此計不通。
還有下計。
總有其他辦法的。
只不過是雙修這個辦法最直接省事而已。
沈蕓真的很難拒絕不勞而獲。
對沈蕓這個反應,塵清霄早有預料。
他再清楚不過,沈蕓只是利用他而已。
塵清霄慢慢地攥緊了指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最后,無力地松開。
塵清霄要走的時候,沈蕓忽然叫住了塵清霄,“劍尊。”
塵清霄毫不猶豫停下腳步。
沈蕓摘下脖頸間的玉佩,“玉佩還給劍尊你。”
“我現在已經用不上了,應該物歸原主。”
之前她就想還給塵清霄了,但忘了。
正好今天有機會。
塵清霄沒有回過頭來,背影連動都沒動,只是淡漠應她。
“留著。”
“等赤陽花開花之時,我通知你。”
說完,塵清霄不繼續停留,遁光離開了。
沈蕓心想,到時候傳封飛信來不就行了?
此番塵清霄回問塵宮,以后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面。
這玉佩可就沒什么機會還回去了。
不過塵清霄都這樣說了,沈蕓也不好再說什么,她把玉佩收起來。
下次找機會還回去吧。
沈蕓一邊心里盤算著要不要再換個雙修人選,一邊轉身要進屋。
剛走了幾步,沈蕓冷不丁察覺到了什么,停下腳步,回過頭朝院門那投去目光。
“誰?”
話音剛落,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來人一身黑色勁裝,黑色皮質腰帶束得那腰身勁瘦挺拔,生得劍眉星目,樹影罩了他半身,唯有半張俊朗的臉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中,剩下半張臉隱于暗處,看起來陰郁深沉。
沈蕓一看來人,有些驚訝,“裴戾?”
“你怎么在這里?”
話說,裴戾什么時候來的?
她怎么沒發覺?
裴戾剛才看到什么了嗎?
裴戾眸光黯然,翕動沒有血色的薄唇,淡淡道,“我回柴房拿些遺漏的東西。”
裴戾早搬出柴房了,住在了山下一處別院里。
如果有遺漏的東西,估計就早就回來取了。
怎么會現在才回來取?
不過沈蕓沒有功夫去猜測裴戾回來的真實原因,她假裝相信地點了點頭,“嗯,你去拿吧。”
說完,沈蕓轉過身去。
在她抬腳要上臺階時,裴戾冷颼颼的聲音卻在她身后落下。
“你剛才在跟塵清霄做什么?”
聲音很冷。
比這冬夜還要凜然幾分。
沈蕓腳步一頓。
得。
裴戾看見了。
看見便看見了。
沈蕓也覺得沒什么的。
遮遮掩掩也沒什么意思。
沈蕓便轉過身去,坦然回答裴戾,“看不出來嗎?我在找劍尊研究功法。”
裴戾聲音這么冷,但表情卻不冷。
對上沈蕓的時候,他那冷硬的臉上竟然還出現了一絲慌張,他一臉求知,“研究什么功法?”
他不明白。
研究什么功法得靠這么近?
而且,沈蕓還親了塵清霄……
想起這個,裴戾心里就一陣沉悶。
沈蕓輕描淡寫道,“雙修功法。”
或許是“雙修”二字太過刺耳,裴戾擰了擰眉。
但他心里卻悄然松了一口氣。
雙修功法,那親一口,似乎也不算什么。
而且雙修若是目的純粹,只為了增加修為,沒有其他多余雜質。
那也沒什么。
只是裴戾擔心塵清霄死纏爛打。
塵清霄看沈蕓眼神,可不清白。
正當裴戾心事重重的時候,沈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劍尊不愿意。”
她對她的名聲沒什么所謂。
不過她不想抹黑塵清霄。
畢竟,塵清霄很重視他的聲譽。
裴戾一聽到塵清霄不愿意,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喜涌上眉梢。
什么矜持、臉面、自尊心,在那一瞬間都變得一文不值。
他緩緩開口。
字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雙修?”
“為什么不找我?”
“他不愿意,我愿意。”
沈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地望向裴戾,“你愿意什么?”
裴戾氣定神閑地回答,“與你研究雙修功法。”
沈蕓,“……”
裴戾知道沈蕓不信,便耐心地,嚴肅地道,“沈蕓,我認真的。”
“他可以的,我也可以。”
“他不可以的,我也可以。”
“他古板無趣,冷硬如冰,與他在一起,如同跟木頭調樂。”
“而我有信心,做得比他更好。”
“還是你覺得我哪里不如他?”
沈蕓被裴戾一句接一句的自我推銷詞給砸得有些暈。
腦子里的麻繩攪成了一團。
好不容易才捋清楚一點思緒,她低頭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搖了搖頭,“我不會找你的。”
裴戾追問,“為什么?”
沈蕓有些想要吐血。
還能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你是男主啊!
她能睡了男主嗎?
這樣劇情不就徹底亂套了?
但沈蕓不能這樣說。
思來想去,她想了個很羞辱人的理由。
她直截了當道,“你修為不夠。”
沈蕓還以為裴戾聽到這句話會生氣憤怒。
可裴戾聽完那張冷硬俊朗的臉上表情沒有一丁點變化,深邃的眼眸中依舊看不見一絲退讓,反而升起來一抹期待。
他瞇了瞇眼,眼里有危險涌動,“那是不是等我修為比塵清霄高了,你就會考慮我了?”
沈蕓,“?”
她什么時候這樣說了?
她張嘴想要解釋,裴戾搶在她出聲之前冷冷道,“一言為定,沈蕓,你不許食言。”
“否則……否則……”
裴戾擰著眉在那邊自己一個人“否則”了半天,大概是實在想不出來什么威脅的話語,他抬起頭,眼神兇戾地看了沈蕓一眼,“罷了,如果你食言,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裴戾轉身連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沈蕓,“……”
裴戾該不會對她有意思吧?
那可真是造孽了!
沈蕓恨不得原地自殺。
該跟她雙修的人不想跟她雙修。
不該跟她雙修的人想跟她雙修。
她好后悔找塵清霄雙修啊。
果然,女人想走捷徑是會有報應的。
等霜降按照沈蕓吩咐,離開兩個時辰再回到院子的時候,沈蕓正把自己整個人裹進被子里,床上凸起一座小小的山丘。
霜降納悶地湊過去,伸手戳了戳“小山丘”。
“小姐,你怎么了呀?”
沈蕓搖搖晃晃地從鼓鼓囊囊的被子里伸出兩根修長漂亮的手指,青筋凸起,咬牙切齒地發誓道。
“霜降,我發誓,我以后要是再動不勞而獲的念頭,我就喝水被水嗆死。”
霜降,“?”
她覺得小姐這個誓有些重了。
誰不想不勞而獲啊。
她也想來著。
此時,隔了幾座山頭。
漆黑寂寥的夜色中。
一雙冷清的眸子徐徐睜開,眼底深處的寒意震得周遭空氣悄無聲息地凝起冰霜。
玉佩中傳來的男聲還回蕩在他耳邊,揮之不去。
他不緊不慢地啟唇,細細喃喃著這個令他不悅的名字。
“裴戾?”
“修為超過我,就考慮他?”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