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們要走，老太太只覺得莫名心慌，她心臟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艱難地指著王倩：“不，不……”
房東怒道：“媽，您放心，我立刻讓她走，保證絕不讓她再回來。”
“不，不！”
老太太難受得說不出話，又氣又急，兩眼一翻撅了過去。
一樓的小夫妻疑惑道：“你媽媽說的，應該是不讓她們走吧。”
江小水牽著王倩正要上車，聽著人群里一聲大喊：“壞了，老太太沒氣了！”
“誰會急救，有沒有人會人工呼吸啊，老太太不行了！”
“沒大夫啊，救護車剛走。看打電話。”
“來不及啊，心跳沒了，晚一分鐘人就不行了。”
“咱們這兒有賣飯的有賣菜的，唯獨沒有學醫的啊。”
“那可不，學醫哪兒能住咱們這種地方。”
房東驚呼：“媽，媽你可別嚇我啊，媽！”
王倩遲疑一瞬，停下來：“要不我，我去吧。”
她大學讀的藥學，系統學過急救措施，心梗黃金救治時間就這幾十秒。
江小水攥著她：“你可想好了。”
她話音未落，王倩已經沖了過去。
房東著急：“你害死媽，你還想干什么。”
王倩推開他，二話不說給老太太做心臟復蘇。
“大家讓讓，讓空氣流通。”
人們擁擠在狹窄的樓梯間里，空氣不流通。
“還怪像模像樣的，這姑娘竟然會這個。”
“瞎搞的吧，我瞧著這老太太已經不行了，她這么按按能救回來？”
“逞能吧，我還沒見過沒氣了能救回來的。”
江小水看著老太太背后的黑影，視線和黑影相撞，黑影似乎好奇她為什么能看見自己。
他做鬼的時間不長，江小水從吸收了自己的一魄之后，可以隨意隱藏和釋放自己的氣息，他感受不到江小水有什么奇特之處，可本能卻讓他害怕，想要逃走。
黑影壓著恐懼，站在老太太身前，任由老太太的魂魄被他一點點吸收。
而王倩每按壓一下，老太太的魂魄就往后縮一下，她和黑影仿佛進行拉鋸戰，老太太的魂魄驚恐地在中間搖擺，她似乎也看到江小水，想向她求救。
江小水看著黑影：“你想要你的皮包，我可以幫你。”
皮包……
黑影忽然不動了，老太太的魂魄仿佛失去吸力，瞬間回到體內。
“喝！”
老太太喉頭滾動，忽然有了呼吸。
“成了！”
“有氣了！”
房東大喜：“媽！”
老太太雖然醒了過來，但呆呆地看著王倩。
“媽，你好點沒？”房東著急，在老太太面前晃了兩下。
有鄰居道：“你讓她緩緩，剛才都沒氣了，剛醒過來迷糊是正常的。”
“就怕腦子缺氧，人是不是傻了。”
房東聽得咯噔一聲。
對他來說，老娘要是傻了，那以后給他添的麻煩可不止一點兩點。
要真是這樣，他都有點恨王倩了。
都怪這姑娘多此一舉，要是傻了，還不如人沒了好過。
就在大家著急的時候，老太太恍惚地回過神，一把拉住王倩。
“你不能走！你就住在這兒！”她急切地拽著王倩想爬起來，發現自己腿腳不行，拍了兒子一巴掌，“你還不快去，把小王的行禮拿過來。”
“媽，您這是怎么了。”房東不明白，她媽以前那么討厭王倩，今天怎么一反常態，還要讓自己給她拿行禮。
老太太剛才恍惚中，好像飄到了半空中，她能感覺到死神來接她了，她能清晰感覺到，魂魄在越來越冷。
她以為自己要消失了，周圍人都變成了黑影，只有死神的臉格外清晰，有點像她以前的租客。
一堆黑影里，有兩團火焰格外顯眼。
王倩身上有弱弱的熒光，她能感覺到，那黑影似乎忌諱王倩，兩人在拉扯她的魂魄。
而不遠處，有一團濃烈的火焰，仿佛沾上一點就會灰飛煙滅。
隨著視線清晰，老太太的記憶開始模糊，卻唯獨記得，只要挨著王倩，她就死不了。
她拿地上的拐杖打自己兒子和他找來的幾個幫手：“還不快去，把小王請上去，不，不能讓她住七樓了，讓她留在一樓跟我住。”
“媽，這女孩給咱們找了這么多麻煩，還差點害死你，你說你非要留下她干嘛啊。”房東不明白。
“留下她能救我的命！你去不去，不去我去！”
“行行行！去去去！”
房東不耐煩，讓人把王倩的行禮拖過來，從兜里摸出鑰匙，扔到她面前：“行了，看在我媽的面子上，讓你上去住，住夠仨月趕緊給我滾蛋，別再給我整幺蛾子！”
老太太一巴掌糊到他的腦后：“住我隔壁！讓她住一年，以后不許收她的房租！”
房東：“你見鬼了吧。”
“你欠收拾是不是！”老太太道，“你是覺得我打不動你。”
房東：“行行，讓她住一樓。”
“還愣著干什么，沒聽老太太說讓你去一樓，這么好的事，樂傻了吧。”
王倩愣愣的，一時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會這么快轉變態度。
鄰居們也有點狐疑，一樓的鄰居不愿意：“老太太，你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這姑娘要是在出租屋里干點亂七八糟的事，給我們造成不好的影響，算誰的？”
老太太：“什么影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自己是多好的人，自個兒搞破鞋，還嫌別人臟。”
“哎你這人怎么說話的！”
“你那點事兒你以為老娘不知道？這樓里誰家有個什么事兒，啥我不知道啊？”
那人還想說什么，她旁邊的人拉了她一下。
“別跟老太太一般見識，都是關起門過日子，管她呢。誰知道這老太太又打什么主意。”
王倩掙開老太太的手，她也不太放心：“不用了，我不在這兒住了，你們把房租退給我就行。”
“那怎么行。”
老太太著急，倒地撒潑：“你要是走了，那就是要我的命啊，你不能走，我免你房租，你還不知足嗎？”
王倩攥著行李箱，有點無錯，她下意識看人群里的江小水。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這老太也太善變了，剛才還說這姑娘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