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心里瞬間跑過一萬頭草泥馬。
臉上卻穩得一批。
甚至端起旁邊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彈幕可不知道陸遠心里的驚濤駭浪，還在那瞎猜：
“是不是兒媳婦欺負狗了？”
“或者小孩子不懂事，揪狗毛了？”
“十年老狗，可能只是老了，脾氣怪了點吧？”
“感覺沒那么簡單，陸醫生臉色有點嚴肅啊。”
張阿姨見陸遠不說話，更急了：“陸醫生，你看這……到底咋回事啊？”
陸遠放下水杯，輕輕敲了敲桌面，這是他整理思路的習慣動作。
“張阿姨，您先別急，也別再責怪大黃了。”
他語氣沉穩，帶著安撫的力量。
“根據您的描述，大黃的行為改變具有非常明確的指向性——只針對您兒媳婦和小孫子。”
“而且，它表現出的不是單純的厭惡，更像是……警惕和守護。”
“警惕？守護？”張阿姨愣住了，“它守護啥？它以前可不這樣！”
“動物的行為不會無緣無故改變，尤其是大黃這樣陪伴您多年的老狗。”
陸遠開始循循善誘。
“它的反常，一定是對環境中某個變化的反應。”
“我們需要找到這個變化的源頭。”
他看向張阿姨，目光平和但專注。
“張阿姨，您仔細回憶一下，大概在大黃開始出現異常行為的一個月前，”
“您家里，或者您兒媳婦、小孫子身上，有沒有發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比如，生活習慣的改變？新用了什么特別的香水、護膚品？或者……接觸了什么新的人或事物？”
張阿姨皺著眉，努力回想：“特別的事情？沒有啊……日子都跟以前一樣。”
“兒媳婦她……好像那陣子是換了新工作？應酬多了點，有時候回來晚。”
“護膚品……女人家那些瓶瓶罐罐我也看不懂，好像是有換新的吧？”
“這跟大黃有關系嗎？”
“有可能。”陸遠不動聲色地接話，“犬類嗅覺非常靈敏，對氣味變化尤其敏感。”
“如果它熟悉的家庭成員身上，出現了陌生、強烈且持久的氣味，可能會讓它感到不安，從而產生警惕。”
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如果這種陌生氣味，與某些讓它不愉快的經歷關聯起來的話。”
彈幕開始有人品出點味道了：
“陌生氣味？難道是……？？？”
“不會吧？我想多了？”
“醫生這話里有話啊！”
“結合大黃只針對兒媳婦和孫子……細思極恐！”
張阿姨似乎還沒完全理解，或者說，不敢往那方面想。
她遲疑地說：“可……可它對我孫子也那樣啊！我孫子身上能有什么陌生味道？”
陸遠心里嘆了口氣，這阿姨是真沒往那處想啊。
他只能繼續加碼，但依舊不能點破。
“孩子年紀小，活動范圍、接觸的人可能比較復雜。”
“或者……”陸遠刻意放慢了語速，“大黃感知到的，可能不僅僅是表面的氣味變化。”
“有時候，動物能察覺到我們人類忽略的、更深層次的‘聯系’。”
他看向鏡頭，語氣帶著一種引導性的深思。
“比如，它可能通過氣味，判斷出某個個體與家庭核心成員（比如您和您兒子）之間的‘關聯度’發生了變化。”
“當這種它認知中的‘關聯’被打破或變得薄弱時，它也會表現出排斥。”
這話就說得比較玄了。
但結合之前的案例，觀眾反而覺得“陸醫生肯定又發現了什么”。
張阿姨聽得云里霧里，但“關聯度”這個詞，似乎觸動了她什么。
她喃喃道：“關聯度？啥意思……”
陸遠不給地她細想的機會，繼續用專業包裝引導。
“這樣吧，張阿姨，我們做個簡單的行為測試，來驗證一下大黃的‘指向性’到底有多明確。”
“您看可以嗎？”
“行行行，怎么做？”張阿姨連忙點頭。
“很簡單，您找幾件物品。”
陸遠條理清晰地指導。
“一件您兒子常穿的、沒洗過的衣服。”
“一件您兒媳婦常穿的、沒洗過的衣服。”
“一件您小孫子常穿的、沒洗過的衣服。”
“再拿一件您自己的。”
“把這些衣服并排放在地上，不要有明顯的氣味提示，比如別讓大黃看到您是從哪里拿的。”
“然后，您牽著大黃，讓它依次去嗅聞這些衣服。”
“我們觀察它對不同衣服的反應差異。”
這個測試方法直觀又容易操作。
彈幕紛紛刷“懂了”、“醫生這是要測氣味認同”。
張阿姨也覺得這法子好，立刻起身去準備。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幾件衣服回來了。
按照陸遠說的，把四件衣服并排鋪在客廳地上。
然后她牽著手繩，對大黃說：“大黃，去，聞聞。”
大黃似乎有些疑惑。
但在主人的牽引下，還是走上前，開始低頭嗅聞。
它先聞了聞張阿姨的衣服，尾巴輕輕晃了晃，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接著是它熟悉的“傻大個”（張阿姨兒子）的衣服，反應類似，甚至用頭蹭了蹭。
當嗅到第三件——兒媳婦的衣服時，大黃的動作明顯一頓！
它的鼻子急促地抽動了幾下。
耳朵瞬間向后撇，變成飛機耳！
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嗚嗚”低吼！
身體也微微繃緊，做出防備姿態！
張阿姨看到這反應，臉色微變。
直播間的觀眾也屏住了呼吸。
“臥槽！反應這么大？！”
“實錘了！大黃就是討厭兒媳婦！”
“不只是討厭，是警惕！警告！”
更讓所有人，包括張阿姨心里一咯噔的是接下來的反應。
當大黃被牽引著，嗅到最后一件——小孫子的衣服時……
它竟然做出了和嗅聞兒媳婦衣服時幾乎一模一樣的反應！
低吼，飛機耳，身體緊繃！
甚至比剛才更激動一點，試圖拉著張阿姨后退，遠離那件小衣服！
“這……這……”張阿姨看著大黃對孫子和兒媳婦衣服如出一轍的排斥反應，臉色徹底白了。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連小孫子的衣服也這樣？！”
“這說明什么？說明在大黃的認知里，孫子和兒媳婦是‘一伙’的？或者……都不是‘自己人’？”
“前面的別瞎說！嚇死個人！”
“可是狗的反應不會騙人啊！它之前明明很護著孩子的！”
“細思極恐！難道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