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蘇長順蹬著那輛嶄新的飛鴿,載著李曉梅去軋鋼廠上班。李曉梅側坐在后座,一只手輕輕環(huán)著蘇長順的腰,感受著清晨的風拂過臉頰。蘇長順腳下蹬得格外有勁兒,連車鈴都按得比往日更清脆悅耳,仿佛在向整個胡同宣告他的好心情。
嘿,這才叫日子,有媳婦兒上下班的日子,美滋滋!
大院里一片寂靜。易中海倒了,聾老太太被看穿,賈家被死死壓制后,整個四合院仿佛提前進入了冬眠期,唯獨傻柱,成了前院東廂房的常客,有事沒事就往蘇長順新家跑,一會兒送點食堂不小心多出來的蔥花餅,一會兒問問新打的柜子要不要幫忙刷漆,眼神里那點小期待藏都藏不住,就差把媳婦兒倆字刻腦門上了。
蘇長順心里門兒清:這小子,娶媳婦兒想瘋了,自己吹出去的牛,含淚也得想辦法圓上。
路上,他側頭對后座的李曉梅說:\"媳婦兒,早上傻柱那小子又在咱家門口路過了,那眼神…嘖,跟餓狼看見肉包子似的。\"
李曉梅噗嗤一笑,臉頰微紅:\"他是惦記你答應他的事兒吧?\"
\"可不嘛!\"蘇長順也笑,\"這家伙,現(xiàn)在拾掇得人模狗樣的,頭發(fā)絲兒都恨不得抹上豬油梳得锃亮,就等著我給他牽紅線呢,可我哪認識什么大姑娘啊…\"
他想起傻柱那望眼欲穿的眼神,有點撓頭:\"你說這…廠里合適的真不多。你認識的人里頭?或者你廣播室…有合適的嗎?\"廣播室美女倒是多,可柱子這傻小子能hold住?別回頭讓人姑娘給懟得找不著北,懸。
李曉梅輕輕靠在他背上,想了想:\"廣播室大多有對象了…不過…倒是有個地方,或許可以考慮?\"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點笑意:\"紅星小學,閻老師的單位。里頭有幾個年輕女教員,性子挺不錯的,有文化,人也利索干凈。\"
\"小學教員?\"蘇長順眼睛瞬間放光,\"閻埠貴那單位?行啊,知識分子,柱子一食堂師傅,手藝在這兒擺著,也算體面,文化差點沒事,會過日子就行,你認識?\"
\"嗯,廣播室有時候需要跟學校對接少兒節(jié)目稿件,認識一位,叫張小燕。\"李曉梅回憶道,\"姑娘二十吧,家就在附近,長得清清爽秀,白白凈凈的,梳兩條大辮子,說話細聲細氣的,做事挺認真的,性格看著…挺溫和的,不太像那種愛算計或者太厲害的姑娘。\"
二十歲,跟傻柱同齡,正合適,家近,老師,溫和不事多,聽起來簡直是給傻柱子量身定制的,閻埠貴的同事?那更好了,正好讓這老摳當個現(xiàn)成的介紹人,省得他跑學校費事,柱子那傻小子,就得找個脾氣軟和,能包容他這莽撞性子的。\"
\"張小燕…名字挺好,聽著就賢惠!\"蘇長順當即拍板,自行車都蹬得更快了,\"媳婦兒,這事成了算你頭功,回頭我讓柱子給你磕一個!這樣,你這兩天有機會,側面跟那張小燕同志提一嘴?探探口風?就說咱院有個條件不錯的工人同志,軋鋼廠食堂班長,為人特實誠,講義氣,手藝是這個。\"他騰出一只手比了個大拇指。
\"等有點眉目了,我去跟閻老摳說,讓他這個同事出面正式介紹,五一不是快到了嗎?咱們廠辦那大禮堂?正好匯演,搞個聯(lián)誼,見個面。\"
\"行,我找機會問問。\"李曉梅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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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軋鋼廠,送完李曉梅去廣播室,蘇長順哼著不成調的歌走進宣傳科辦公室。
辦公室墻上最顯眼的位置,貼著一張精心設計的《當家做主》話劇宣傳海報——風格彪悍,正是蘇長順那幅宣傳畫的放大版,一個面目模糊卻體型彪悍,眼神貪婪的胖婦人形象占據(jù)中心,周圍是工人們鄙夷的目光和沉重的麻袋,海報下方,\"五一勞動節(jié)匯演重磅推出!\"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蘇長順看著海報上那個神韻與賈張氏有七八分相似的張小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玩味,甚至帶著點惡趣味的笑容。他現(xiàn)在最心心念念的,就是五一勞動節(jié)文藝匯演上的話劇首演。
這部由他親自操刀劇本,趙科長全力支持,排練了大半個月的\"揭露好吃懶做,寄生思想危害\"的話劇,其核心反派人物張小花那副好吃懶做,撒潑打滾,造謠生事,貪得無厭的嘴臉,其創(chuàng)作靈感…嘿嘿,簡直就是賈張氏的藝術化身和高光時刻!
他幾乎能腦補出那個精彩絕倫的畫面:大禮堂里坐滿了本廠工人和家屬代表,燈光亮起!舞臺上那個被藝術化,戲劇化,但依然保留了賈張氏靈魂精髓的張小花一出場,那標志性的拍大腿哭嚎,那指桑罵槐的刻薄,那眼紅別人榮譽的貪婪眼神…活脫脫就是賈張氏附體。
臺下,坐在家屬區(qū)的賈張氏,起初可能還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可能嗑著瓜子,跟旁邊人指指點點:\"瞧這潑婦,真不是東西。\"
但隨著劇情推進,張小花的言行舉止越來越眼熟…造謠污蔑勞模的動機…裝窮賣慘逃避勞動…甚至那套兒子養(yǎng)媽天經(jīng)地義的歪理邪說…
賈張氏臉上的笑容會逐漸僵硬…眼神會從看戲變成驚疑…再到難以置信…最后是如同被雷劈中般的震驚和羞憤。
她可能會如坐針氈,可能會渾身不受控制地哆嗦,可能會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當舞臺上張小花的罪行被一條條揭露,保衛(wèi)科長字字如刀宣讀\"移送紅巖口農(nóng)場勞改三年\"的決定時…
賈張氏會是什么表情
是當場癱軟在座位上?是控制不住地尖叫出聲?還是…直接氣暈過去?還是…按捺不住潑婦本性,直接發(fā)作起來罵街?
要是敢在禮堂里撒潑?
那就更他媽精彩了!
保衛(wèi)科的同志們可不會慣著她,說不定能現(xiàn)場演繹一把話劇照進現(xiàn)實,直接給她來個紅巖口農(nóng)場預熱體驗。
回到死寂的四合院,面對鄰居們意味深長、看猴戲般的目光…她又該如何自處?光是想想那場面,蘇長順就樂得差點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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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順走到趙科長桌邊,拿起排演表看了看:\"科長,五一前最后兩場合練排期定了嗎?效果怎么樣?演張小花的演員…撒潑的勁兒夠不夠足?\"
趙科長抬起頭,顯然對這劇目寄予厚望,也帶著點看好戲的興奮:\"定了!明后天下午禮堂最后兩場帶妝彩排,效果…絕了,那個演張小花的劉大姐,簡直是…天賦異稟,那撒潑打滾的勁兒,那眼神里的貪婪算計,活脫脫就是從劇本里走出來的,昨天彩排,臺下幾個老工人都氣得拍桌子罵娘,反響絕對炸,到時候…嘿嘿…\"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往下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蘇長順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貍:\"那就好,那就好,工人們看了解氣,思想覺悟也提高了,一舉兩得嘛,咱們這戲,就是給咱們工人階級打的一劑強心針,告訴那些不勞而獲,還想騎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的——此路不通!勞動光榮,蛀蟲可恥!\"
趙科長也興奮地搓著手:\"沒錯,小蘇,這戲絕對能引起強烈共鳴,我已經(jīng)跟工會那邊協(xié)調好了,五一匯演就在咱們廠大禮堂,廠里按慣例,會給每個正式工人發(fā)兩張工屬招待券,憑票入場,到時候,禮堂肯定爆滿,工人兄弟們帶著家屬一起來看,那氣氛,絕對熱烈!\"
\"工屬招待券?\"蘇長順眼睛瞬間亮了,如同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他之前光顧著構思劇本爽點,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臥槽,天助我也,工屬票,每個工人兩張,賈東旭是正式工,他肯定有票,秦淮茹作為家屬代表,絕對會去,至于賈張氏…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趣味的弧度:以她那愛占便宜,愛湊熱鬧,生怕錯過任何福利的性子,知道有免費大戲看,還有可能蹭到點瓜子花生,她能不去?
哈哈哈,這簡直是…自投羅網(wǎng),送貨上門。
蘇長順強壓住內心的狂笑:\"哦,對對對,工屬票,瞧我這腦子,光顧著劇本了,這下好了!覆蓋面更廣了,讓咱們的先進思想和反面教材,直接走進工人家庭,教育意義更大。\"
他湊近趙科長,壓低聲音,帶著點憂國憂民的假象,實則煽風點火:\"科長,您說…像戲里張小花這種角色,在咱們現(xiàn)實家屬院里…有沒有可能…也存在?\"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趙科長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xù)道:\"要是真有這種人…她拿著工屬票,帶著一家老小,坐在臺下,親眼看著舞臺上那個跟她神似形似的角色演繹,還有被當眾揭穿,被萬人唾罵,最后被扭送農(nóng)場勞改…\"
蘇長順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您說…那場面…得有多震撼?對她本人…得是多大的思想沖擊?對周圍認識她的街坊鄰居…又得是多生動的現(xiàn)場教學?\"
趙科長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愣,眼睛也亮了起來,帶著點興奮和期待:\"嘶…你這么一說…還真有可能,藝術源于生活嘛,要是真有這種家屬…坐在臺下看自己被藝術加工后批斗…那場面…\"他想象了一下,忍不住也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確實…夠深刻!夠教育意義,小蘇啊,你這腦子…轉得就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