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笙一大早接到Ella電話。
內容是關于工作室招新的問題，她篩選了幾位符合要求的員工，今天臨時安排一場面試。
江晴笙在電話那頭爽快應下，確定時間后，她說：“我一小時后到。”
因為工作室還在裝修，面試地點定在了Ella名下的一家畫廊。
考慮到開車過去有些遠，江晴笙提早了半小時出門。
結果剛在玄關處換好鞋，她又接到了保安室的電話。
今天是另外一位保安大叔在崗亭值班，正義感依舊滿滿。
“小江姑娘，這兒有位自稱是你前男友的，說想見你一面。”
江晴笙哽住，她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無用的糾纏，決心要和岑淮予講講清楚。
“你讓他在樓下等著，我馬上出來了。”
“好好好。”
保安大叔放下座機電話，瞥了眼在崗亭窗口站著的岑淮予和沈凱凡。
長相出眾且氣度不凡的那位看上去像是老板，另一位穿得跟賣保險似的，八成是助理。
江晴笙是開車出門的，在門口搖下車窗，很不耐煩地沖岑淮予摁了幾聲喇叭。
車窗搖下后，露出一張姣美精致的臉。
墨鏡占據大半張臉，紅唇瀲滟，但能感受到她氣壓很低。
沈凱凡狗腿似的，“江小姐早上好，很開心又見到你了。”
岑淮予冷冷剜身邊的助理一眼。
只字未言，但沈助立馬識相地閉緊了嘴。
江晴笙將車子停在一邊的臨時車位。
她下了車，看著眼前落拓的男人，語音冰冷：
“調查我？我剛搬家你就準確無誤地知道我的地址？”
岑淮予臉上莫名出現幾分委屈的神情，他辯解道：
“不是，是我前些日子去探望你外公，他知道我們認識，就給了我地址。”
江晴笙不太信，“怎么可能，我外公要是私下把我的地址給了你，肯定會跟我提前說一聲的。”
“真的！”岑淮予急著解釋，“你不信可以打電話問問。”
江晴笙真打了電話。
章正則聞言，連連應聲：“哎呀你瞧瞧我這腦子，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小岑說想跟你買幅畫，我就把你聯系方式給他了，他說你沒通過他好友，我就又把你地址給他了。”
“......”
江晴笙無語，“外公！你下次能不能別隨便把我地址給別人！”
外公懵了，“啊，我還以為你們關系蠻好的呢，你之前還那么熱心腸地問我要南汐的舊畫稿送給他。”
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褪不去，也磨滅不了。
那些一腔熱血的純粹情誼，當下的江晴笙已經無法共情了。
以前的自己，好像是挺傻的。
江晴笙聲音沉下去，對外公說：“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人都是會變的。”
岑淮予又何嘗聽不懂她話里的意思呢。
江晴笙掛了電話，深呼一口氣，以最心平氣和的口吻對他說：
“雖然我覺得時隔多年站在這里跟你交流是一件很沒必要的事，但還是懇請你別再打擾我的生活。”
“別再做一些讓我覺得很奇怪的事，岑淮予，我不知道你最近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怎么了，但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體面點吧，好嗎。”
“笙笙。”岑淮予聲音帶幾分固執的調子，“我不辯解以前的事，但現在就想求個重新追你的機會。”
“不用了。”江晴笙果斷拒絕，“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難過大于開心，我不想重蹈覆轍，謝謝。”
“笙笙...”
有些話還來不及脫口，江晴笙就已經上了車，發動油門揚長而去。
夏日熾烈的太陽照在此刻落寞的男人身上。
那樣溫暖的光線都無法驅散他周身的陰霾。
沈凱凡小心翼翼地試探：“岑總？咱們現在去公司？”
岑淮予聲線罕見迷茫之意，“她...很不待見我？”
沈凱凡心想，你才發現吶......
但在老板面前，有些真話是萬萬不能講出口的。
沈凱凡換了個高情商說辭，“江小姐可能還沒原諒你。”
岑淮予：“......回公司吧。”
Ella見到姍姍來遲的江晴笙，疑惑地問：
“堵車了嗎，Echo，你可是最有時間觀念的人啊，頭一回見你遲到。”
江晴笙氣不打一處來，將遲到這筆賬全算在岑淮予頭上。
-
岑淮予可算是消停了一段時間。
不來她家門口當狗仔蹲守了，也不送花了。
江晴笙松了口氣，心想著他可算是想通了。
江晴笙和Ella最近一直在面試，招了幾位工作室新員工。
空的時候她還要跑去盯店面的裝修。
好幾次去，程思言和林岐都在幫她“監工”。
林岐嫌她礙事，有一回特意給她打電話：
“笙姐，算我求你了，讓我和言言多點獨處空間吧，好嗎。”
江晴笙也不慣著他，陰陽道：“你不是不打算表白嗎，你不是打算一直當朋友嗎？”
林岐破防，“滾啊。”
程思言后來也給她打過一個電話：“笙笙，林岐的酒吧是不是辦不下去，要倒閉了啊？”
江晴笙：“啊？”
程思言逐字逐句地分析：
“他最近老來雜志社接我下班，帶我去你的店面盯裝修進度，他會不會太閑了點，酒吧要破產了？”
江晴笙被她的發言震撼到，滯了幾秒后才悠悠問：
“你就沒往別的層面想想？言言，你覺得林岐對我，和對你，是一樣的嗎？”
程思言那頭也沉默了。
江晴笙沒管她，繼續往下講：
“言言，人在靠近太陽的時候，是不可能一點灼熱都感受不到的。”
“你也有感受到過的時刻，對嗎？”
江晴笙出國的第一年，程思言和林岐一起去逛夜市。
一位明艷御姐長相，另一位張揚肆意的貴公子長相。
林岐手里提著一堆程思言的購物袋，黑眸含笑望著她。
就這樣，當時有個街頭采訪一眼相中了他倆。
——“你們相信這個世上會有純友誼嗎？”
街頭采訪的記者在得知兩人只是朋友后，問了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
程思言斬釘截鐵：“相信！”
林岐眼神直直望向她，也很堅定：“我不相信。”
后來采訪視頻火了，有不少網友從林岐暗戳戳的眼神和回答里，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評論下有很多大膽猜測，都說林岐喜歡程思言。
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但只有當事人慢熱到難以界定友情和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