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笙在Y國的第一年,也是平安夜那晚,她公寓的樓下也放過一場突如其來的煙花。
那天公寓樓圍了很多人,紛紛駐足欣賞這場平安夜的煙花。
公寓樓里住了不少國內的留學生。
當時的環境下,中文和英文混雜著,幾乎都是驚艷的夸贊聲。
可到底是誰放的煙花呢?
沒人知道。
大家只當是一場熱鬧節日的狂歡。
煙花是誰放的,并沒有人在意。
江晴笙站在公寓的窗外,煙花綻放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能透過她房間的落地玻璃窗,看個完全。
當時的她甚至有一種錯覺——
那場煙花,恰到好處,好像是為她專門放的。
但異國他鄉,這種荒謬的念頭很快被打破。
國外的平安夜過得很熱鬧,大家有各式各樣有趣的慶祝方式。
江晴笙在Y國的第一年,認識的朋友不多。
同班的幾位外國男生早在開學時就注意到了這個長相明媚的東方女孩。
開放包容的教育氛圍下,大家的示好也都是直白的。
江晴笙還挺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因為在此基礎上,她也可以沒有任何顧慮的,直白地拒絕。
梁祁安怕她孤單,邀請她共度平安夜。
但她拒絕了。
“算啦,我還是在家畫畫吧,中國人就不過洋節了。”
梁祁安在電話那頭調侃她:“你現在可是在Y國,可以嘗試一下入鄉隨俗,這里的節日氛圍還是很濃厚的。”
江晴笙坐在畫板前上色,“明年一定,今年就算啦。”
梁祁安尊重她的意見,“那等會兒我給你送夜宵?”
“好。”
再晚些時候,她家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梁祁安來了,便去開門。
但來的人不是梁祁安。
門外站著一個圣誕老人。
圣誕老人的玩偶服將人遮蔽得嚴實,江晴笙壓根不知道這里面會是誰。
她以為是大家慶祝圣誕的一種形式,笑著用英文溝通。
誰料圣誕老人遞給她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圣誕快樂”這四個字是用中文說的。
那一刻,江晴笙整個人都呆楞了好幾秒。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異國他鄉,她覺得此刻玩偶服里的神秘人士,說話的聲音像極了岑淮予。
那句中文的溝通,讓江晴笙的防備心都卸下不少。
她笑著問:“圣誕快樂呀,你也是中國人嗎?”
圣誕老人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江晴笙好奇衣服里面的人,于是又問:“熱嗎?要不要把頭套摘下來?”
圣誕老人搖搖頭,仍舊沒說話。
他站在門口,沖江晴笙擺擺手,表示再見。
就好像他的任務只是將禮物和祝福送到,任務完成,他就要離開了。
江晴笙也跟著揮了揮手,說“拜拜”。
圣誕老人一步三回頭,好像,是依依不舍。
江晴笙拆開了圣誕老人送的禮物,是一盒她常用的顏料。
她察覺到不對勁。
這個神秘人,應該了解自己,或許是自己身邊的人。
他似乎沒惡意,但這樣莫名的好意,也會讓江晴笙恐懼。
一個人住,安全意識自然會提高一些,她將此事告訴梁祁安后,對方也直言要多小心。
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江晴笙身邊總跟著兩個梁祁安配給她的保鏢。
在Y國第二年的平安夜,神秘的圣誕老人沒出現。
江晴笙的車子停在梁祁安家樓下時,有關于在Y國的回憶也就此戛然。
她和岑淮予在工作室樓下見了一面后,驅車來到梁祁安的暖房趴。
梁祁安住的是一棟獨棟的別墅,裝修風格和他在Y國的房子并無多大差別。
客廳的挑高設計使得視野更加開闊,最中間最醒目的墻上,掛著江晴笙親手畫的畫。
那是江晴笙送他的喬遷禮物。
“笙笙,你來啦。”梁祁安等候多時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眾人聞言,也趕緊擁上來打招呼。
梁祁安的助理Jaff也在,揶揄道:“你要是再不來,按照梁總這個老干部作息,party估計都快散場了。”
林殊晚被江逾白打擾很久了,分手多年,這個男人碎嘴子的功力不退反增。
看見江晴笙,林殊晚比誰都開心。
“笙笙,快來快來!”
江晴笙手中提著杯梁祁安剛給的熱可可,她走到林殊晚身邊坐下。
兩個女孩熱切地聊起來。
江逾白從廁所出來時,發現自己的好位置已經被姍姍來遲的江晴笙占去了。
“江晴笙!”江逾白快步走近,沒好氣地喊了幾聲,“快起開,這是我的位置。”
“什么你的位置?這上面寫你名兒了?這是你江逾白專屬座位?”
梁祁安見這對兄妹倆又開始拌嘴,趕忙過來把江逾白拉走了。
江逾白一走,頓時安靜了不少。
林殊晚見狀,和江晴笙八卦起來。
“前幾天隔著電話我都沒來得及問,你和你那位前男友啥情況啊,冬至的晚上還附送愛心水餃?”
“不是你想的那樣。”江晴笙哭笑不得,“只是湊巧啦,他沒吃晚飯,我又正好從外公家帶了餃子。”
“也是。”林殊晚頓時開悟,“我尋思著要真是愛心水餃,也不至于拿江逾白包的給他啊,多磕磣。”
江晴笙一下就被逗笑了,“你這腦回路可真夠清奇的啊。”
林殊晚:“你就說是不是吧。”
江晴笙:“是是是。”
梁祁安在國內的朋友不算多,喊來的朋友里有一位恰好是林殊晚歌迷,且不知道林殊晚和江逾白之間的那點淵源。
能在好友聚會中見到自己的偶像,這感覺跟中了頭彩一樣。
那位男士激動到語無倫次,一會兒問能不能簽名,一會兒又問能不能合照。
林殊晚統統都答應了。
男士的喜悅溢于言表,“太感謝你了!你本人比照片上還好看。”
林殊晚配合他合照,笑著說“過獎了”。
江逾白在一旁氣得咬牙切齒,夾著嗓子,陰陽怪氣地學著那個人的語氣。
“你本人比照片上還~好~看~”
“切。”江逾白冷哼。
梁祁安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望著他,“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別這么幼稚。”
江逾白:“……”
散場的時候,江逾白格外積極地要送林殊晚回家。
江晴笙冷不防問了句:“你沒喝酒?”
“沒有!滴酒未沾!”
江晴笙:“你為了送晚晚姐回家還真是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