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年冷凝著她:“孩子什么都懂,你的想法是什么,她很清楚。”
林笙不想在小姑娘面前和他討論這種事情,避開他的目光,淡聲道:“你可以走了。”
周祈年看著小姑娘忐忑的目光,深深斂下眸底的情緒,走到小姑娘面前,溫聲安撫了幾句,才離開。
他剛踏出房門,玄關的門就被林笙毫不猶豫的關上。
周祈年腳步頓了下,隨后進到電梯,下樓就直接開車去了暮色。
他到的時候,賀景淮已經到了,正在和人煲電話粥,模樣要多膩有多膩。
“愛你,我當然愛你寶貝,明天見。”
周祈年表情平淡坐在他旁邊,靜靜聽著他面不改色說著那些膩人情話:“我的好寶貝,你就是哥哥的心肝。”
等他掛斷電話后,才若有所思地問:“那些話,你是怎么說出口的?”
“哄女人可不就要嘴甜,不要臉。”
賀景淮看他一臉郁悶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林笙那里不受待見了,給他倒了一杯酒,勸說道:“祈年,男人追女人就要卑微,尤其是你這種犯了錯的男人。”
看著周祈年沉默不語的樣子,他繼續又道:“你看就像我一樣,怎么膩歪怎么來唄,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喜歡聽情話的女人。”
周祈年沒說話,只是眸色深諳注視著賀景淮,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變成那樣情話脫口的人。
沉默了片刻,他才淡聲問:“換人了?”
“時間早晚問題。”賀景淮表情很是無謂,輕晃著杯中的酒:“大家都是成年人,心里都清楚階級是無法跨越的東西。”
他說到這里,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慢悠悠繼續又道:“階級這個東西,她上不來,我不下來,玩玩兒消遣時間罷了。”
周祈年眸色不變凝視著他,對他的感情態度并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畢竟在感情這方面,他自己也是失敗者。
這一周陸陸續續又是陰雨天,雨水連綿不斷。
唐聿禮出差的第三天,林笙剛從醫院下班,就接到了孫雨打來的電話。
“笙笙,我們好久沒見了,聿禮哥哥說你明天休息,明天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了,我明天還有事。”林笙冷淡拒絕,也不給她再多說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明天確實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那邊孫雨聽著電話被掛斷的聲音,立馬嬌氣哼了聲,轉頭給唐聿禮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傳來男人淡淡的聲音:“不知道我這邊和你有時差,大半夜的騷擾我干什么?”
聽著男人話里玩笑的意思,孫雨輕輕哼了聲,語氣很是委屈:“我被笙笙冷落,肯定就要找你嘛。”
“笙笙冷落你?”唐聿禮那邊對她的話多了幾分興趣,問她:“她怎么冷落你了。”
孫雨和他一口氣說完事情原委,而后語氣不滿道:“聿禮哥哥!我也是好心好意想帶笙笙出來玩玩,她卻總是和我們這群人不合。”
“笙笙靦腆,你又不是不知道。”唐聿禮說完這句,就直接給她轉了一大筆錢,打著馬虎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行了,領了錢就封嘴,我還有事,先掛了。”
孫雨怕他煩,很是識趣不再念叨這件事,只是在他掛電話之前,及時補充:“秘書的事你別忘了呀!”
唐聿禮那邊沒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晚上的時候,林笙就接到了唐聿禮的電話,話里話外是在說孫雨是個嬌氣姑娘的事情,讓她下次給孫雨一個面子。
林笙知道孫雨肯定給他打電話了,也不想讓他再為難,就答應了下來,又和他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第二天清晨,她就直接開車去了郊區的一家養老院。
這間養老院說白了就是一間大院子,里面有幾間平房,院子里有幾個意識渾濁坐在輪椅上曬太陽的老人。
林笙已經和這里的負責人打過了招呼,所以門口一個像是保安的男人并沒有攔下,只是和她話里話外要了幾百塊錢。
推開銹跡斑斑的大鐵門,林笙按照保安的提醒,一眼就看到坐在屋檐下一頭白發正發呆的老太太。
她斂下眸底的深意,緩步走過去,剛想問話,面前的屋子就被從里面打開,沈清走了出來。
四目相視。
沈清臉色猛地一變,連忙將手中的銀行卡藏在身后,看著她質問:“你來這里干什么!”
她一邊問,一邊將老太太擋在身后。
“小清,這是誰啊?”
老太太也在這時緩緩的回過神,聲音遲緩地問。
林笙沒有回答沈清的話,只是朝老太太看了眼,大概能夠判斷出老太太的意識不太清醒。
“沒誰,一個朋友。”沈清敷衍應了一句,就拉著林笙走到了一邊,冷聲問:“林笙,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說呢?”
林笙面不改色看著她,忽然問了句:“李其知道你把他奶奶就安排到這種地方嗎?”
聽她說出李其兩個字,沈清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緊緊盯著她:“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當然和我有關系。”林笙的聲音雖然很淡,但目光的壓迫性卻很強,提醒她:“沈清,殺人就要償命,你從現在開始就最好珍惜當下的自由時光吧,因為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當年的事,我會和你一筆筆的秋后算賬。”
“沒有證據,你憑什么這么誣陷我!”
沈清抬眸同樣盯著她,呼吸急促道:“這件事你也只敢把矛頭指向我,祈年……”
“屬于你們兩個人的報應,早晚都會到來,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懂嗎?”
林笙說完這句,就淡淡睨了眼她眸底波動不安的情緒,轉身離開了養老院。
她知道今天沈清在場,她也問不出什么,而且現在老太太意識也不清楚,就算再問也是浪費時間。
林笙走出養老院,開車到樓下的時候,就看到了孫雨已經在等了。
看到她將車停下,孫雨就絲毫不見外,直接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笑瞇瞇地說:“笙笙,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林笙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又想到昨晚唐聿禮的那通電話,就沒有再推脫,讓她定了餐廳。
孫雨定的是一家私密性很強的餐廳,包廂也很安靜,沒有任何嘈雜的聲音。
“你找我想說什么?”林笙直入主題,淡聲問她。
孫雨用勺子攪動著杯中的果酒,沉默了一會兒,才抬眸看她,視線沒有任何躲避:“笙笙,你也很了解我的為人,那我就直接和你說了,我還喜歡聿禮哥哥,并且覺得你們并不相配,從頭到腳,方方面面你們都不合適。”
對于她的態度,林笙并沒有多大意外,只是平靜地問:“所以,你究竟想說什么?”
孫雨最不喜歡的就是她這幅什么都淡淡的樣子,情緒就像是永遠都激不起一樣,又更像是對和唐聿禮的這段感情信誓旦旦。
只要這么想,她心里就愈發的酸,冷哼了一聲:“你別仗著聿禮哥哥喜歡你,就這么目視無人,你知道嗎?在我們的這個圈子里,其實壓根看不上你,你就不屬于我們的朋友,只不過是看在聿禮哥哥的面子上,我們才平時對你笑臉相迎接……”
“孫雨,你今天特意找我,就是為了特意說這件事?”
林笙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如果你是在說這么無聊的事情,那我沒興趣聽,還有事先走了。”
“如果沒有聿禮哥哥,你以為你是誰!”
孫雨見她要走,猛地站起身,理智也在一瞬跟著回歸,冷靜下來,態度也軟了下來:“笙笙,剛才是我不對,你別和我計較,我就是最近煩心事太多了,才會那樣,對不起。”
林笙本來也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沒接話,只是耐著性子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只是看到聿禮哥哥對你無微不至的樣子,心里雖然還很不好受,但慢慢也認清了現實,聿禮哥哥確實不可能喜歡我,他很愛你。”
她說到這里,神情懇切看她:“所以笙笙,我今天特意找你,只是想說……你千萬不要辜負聿禮哥哥好不好?”
林笙面色不變看著她說:“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我們的感情很好。”
“是嗎?”孫雨強扯出一抹笑,握緊手中的酒杯,抬頭看著她說:“那我和你喝一杯吧,喝完這杯酒后,我就會退出了,也算是我為剛才口不擇言的話跟你真摯的道歉。”
見林笙沒有要喝面前的酒意思,孫雨面色微變了變,看著她問:“笙笙,你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林笙沒說話,只是默默看了她幾秒,才拿起面前的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下,然后在她的注視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看到她將面前的酒喝完,孫雨緊繃的神經才漸漸松下。
約莫過了五分鐘左右,孫雨借口去衛生間,在包廂外偷偷看到林笙把空調開大,默默喝冰水的樣子,才給周祈年發了餐廳定位。
【祈年哥,笙笙已經在等你了,早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