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漫長而深入,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索取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周祈年的手臂始終緊緊環著林笙的腰。
空氣中彌漫著曖昧升溫的氣息,林笙只覺得身體深處某種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浪潮正在被喚醒,悄然涌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祈年身體的變化,他緊繃的肌肉和灼熱的體溫,以及這個吻逐漸帶上的是明顯超出控制的欲望色彩。
在理智徹底消散之前,林笙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抵在周祈年胸膛上的手微微用力,發出了細弱蚊蚋的嗚咽聲,偏頭躲開了他繼續深入的吻。
“……周祈年”她的聲音帶著喘息,破碎而柔軟,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周祈年的動作頓住,埋首在她頸窩處,粗重滾燙的呼吸一下下噴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他抱著她的手臂依舊沒有松開,力道大得幾乎讓她有些疼痛。
黑暗中,兩人都劇烈地喘息著,曖昧的氣氛如同實質般纏繞在周圍。
林笙臉頰滾燙,心跳如雷,不敢去看他此刻的眼神,只想盡快逃離這令人心慌意亂的境地。
她輕輕動了動,試圖從他懷里掙脫:“很晚了,我先回房間了。”
然而,她剛挪動一步,周祈年卻再次收緊了手臂,將她重新牢牢地鎖在懷中。
“別走……”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未褪的情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再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脆弱和深深的依戀,讓林笙準備推開他的手,瞬間失去了力氣。
她沉默著,沒有再動,任由他這樣緊緊抱著。
周祈年感受到她的順從,心底涌上巨大的滿足和酸澀。
他閉著眼,深深呼吸著她發間清淺的氣息,心里才能夠漸漸平靜。
“笙笙。”他低低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哽咽:“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有很多次,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看著你冷漠疏離的背影,都覺得自己再也不會有希望了……”
他的話語像帶著倒刺的鉤子,輕輕刮過林笙的心尖,泛起細密的疼。
她從未聽過周祈年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強大冷峻,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備,露出了內心最柔軟,最不安的一面。
林笙的心徹底軟了下來。
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抬起手,輕輕地,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這個回應無聲,卻讓周祈年身體猛地一顫,將她抱得更緊,仿佛要將她徹底融入自己的生命。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擁抱著她,在黑暗中,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慢慢趨于同步,感受著那分離了太久太久的靈魂,終于再次靠近。
這一晚,林笙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自己臥室的。
只記得那個擁抱持續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直到周祈年的情緒徹底平復,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她,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晚安吻,看著她走進臥室關上門。
她躺在床上,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灼熱的溫度,耳邊回蕩著他低沉沙啞的告白,心臟依舊跳得失序。
混亂的思緒和身體殘留的悸動讓她久久無法入睡,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陷入夢境。
夢里,時光倒流,回到了七年前,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的那個晚上。
她進到包廂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眉目清俊,氣質冷冽,在對上她視線時,男人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也是這一眼,讓她畢生難忘。
而夢里沒有后來的傷害,誤會和分離,只有那初遇時的心動。
第二天清晨,林笙醒來時,窗外陽光明媚。
她洗漱完走出臥室,就看到周祈年已經起來了,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講電話。
他背對著她,身姿挺拔,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線和勁瘦的腰身,袖口隨意地挽起一小截,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似乎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林笙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一幕,與她昨晚夢境中的某個模糊片段,以及記憶中更久遠的一些畫面,奇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周祈年掛了電話,似有所感地回過頭。
看到站在臥室門口望著他出神的林笙,他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唇角自然上揚,邁步朝她走來。
“醒了?”他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指尖溫暖干燥:“在想什么?睡得還好嗎?”
林笙仰頭看著他,陽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暈,讓他冷硬的輪廓都變得溫柔起來。
她眨了眨眼,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恍惚,輕聲說:“剛才看你站在那里,陽光很好,你穿著白襯衫,我有一瞬間以為,這是在七年前,而我們之間,還什么都……沒有發生。”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悵然和不易察覺的希冀。
周祈年聞言,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與疼惜瞬間盈滿胸腔。
他握緊了她的手,目光深深地凝視著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堅定,一字一句地向她保證:“笙笙,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用錯了方式,辜負了你,傷害了你,但以后不會了,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我會用我余下的所有時間,來彌補,來對你好,只對你和孩子們好。”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承諾太過沉重,林笙看著他,仿佛能看到他眼底那片為她而燃的、永不熄滅的火焰。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地,卻是清晰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代表了接受,代表了相信,也代表了她愿意,給彼此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周祈年強忍著想再次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只是更加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牽著她,柔聲道:“走吧,我們回家。”
“回家”兩個字,被他念得格外繾綣動人。
林笙的心尖微微一顫,任由他牽著自己,并肩走出酒店店。
陽光慷慨地灑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相攜的身影拉長,仿佛為他們鋪就了一條通往光明的,溫暖的道路。
而遠處的酒店停車場,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內。
顧衍靜靜地看著酒店門口,看著周祈年小心翼翼地護著林笙坐進車里,看著林笙坐進車里前,側頭對周祈年露出的那個清淺卻帶著明顯依賴和放松的笑容。
那笑容,是他從未在她臉上見到過的,卸下了所有沉重負擔后,真正屬于幸福的光彩。
他靜靜地看了許久,直到那輛車緩緩駛離,匯入車流,消失在視線盡頭。
坐在駕駛座的許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她轉過頭,看著顧衍平靜的側臉,輕聲說:“顧衍,我覺得笙笙姐和周先生,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我想和他們做朋友,也……很想參加他們的婚禮。”
她說著,忽然傾身過去,伸出雙手,輕輕捧住顧衍的臉,讓他轉向自己。
女孩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帶著毫無保留的愛意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軟聲問:“顧衍,等到他們結婚的時候,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們一起去祝福他們。”
顧衍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充滿生機與活力的臉龐,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熱,心中那片荒蕪了許久的凍土,仿佛終于被這縷固執的陽光,徹底照了進來。
他看著她清澈靈動的眼睛,里面滿滿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情不自禁地緩緩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淺淡的弧度。“好。”
聽到他肯定的回答,許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容如同盛夏的陽光,燦爛得晃眼。
顧衍看著她毫無陰霾的笑臉,心中最后那一點關于過去的陰霾,也似乎被這笑容徹底驅散了。
兩人相視一笑,車內的氣氛溫馨而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