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電話之后,唐聿禮真的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徹底從林笙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沒有再出現在她的公寓樓下,沒有再來過電話,甚至連一絲一毫關于他的消息,都沒有再傳到林笙的耳中。
他就像一陣突然停歇的風,卷走了所有的偏執與糾纏,只留下一片突兀的平靜。
期間,白琴倒是來得愈發勤快。
她總是帶著各種滋補的湯水和給孩子們的新衣服,新玩具,話里話外都透著想讓他們搬回周家老宅一起住的意思。
“笙笙啊,你看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多辛苦,祈年工作又忙,搬回老宅,有保姆有司機,我也能天天看著我的大孫子孫女,多好。”白琴抱著小糖果,憐愛地逗弄著,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期盼。
林笙每次都是微笑著,客氣而堅定地推脫:“阿姨,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們在這里住習慣了,而且祈年他……也住對面,照顧起來很方便,等以后再說吧。”
她感激白琴的關心,但她更珍惜眼下和周祈年以及孩子們組成的這個小家的獨立與寧靜。
這里承載了他們從冰封到融化的所有記憶,是她真正開始重新接納周祈年的地方。
直到這一天,陽光格外明媚,天空湛藍如洗。
周祈年親自開車,載著林笙和小糖果,一起去派出所辦理孩子的戶口。
手續辦理得很順利,當工作人員將那個嶄新的戶口本遞還給他們時,周祈年翻開那一頁,看著“周唯笙”這個名字,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鄭重。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林笙,陽光透過辦事大廳的玻璃窗,恰好落在她柔和的臉龐和懷中孩子恬靜的睡顏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他伸出手,緊緊牽住林笙空著的那只手,指尖與她無名指上的鉆戒輕輕相扣,目光深邃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對她說道:“笙笙,我們這一生,都不會再有任何分離。”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帶著不容置疑的誓言意味:“我會愛你,愛孩子們,一輩子。”
林笙抬起頭,迎上他灼熱而真誠的視線,他眼中的光芒比窗外陽光更甚,幾乎要將她融化。
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唇角向上彎起一個清淺卻幸福滿溢的弧度,輕聲回應:“嗯。”
一家三口走出派出所,陽光毫無保留地灑滿全身,溫暖而和煦,仿佛也在為這個剛剛在法律上更加完整的小家庭祝福。
下午,周祈年又帶著林笙來到了京北最負盛名的高定婚紗店。
他們到達時,童可欣和賀景淮已經等在貴賓室里了。
童可欣正興致勃勃地翻看著婚紗圖冊,而賀景淮則是一如既往地懶散模樣,靠在沙發上玩手機,只是偶爾抬眼看向童可欣時,眼神里會掠過一絲復雜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注。
“你們來啦!”童可欣看到他們,立刻放下圖冊迎了上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在林笙被店員引導去試穿早已預定好的主婚紗后,賀景淮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看似平靜,實則目光一直追隨著林笙消失方向的周祈年,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壓低聲音問道:“祈年,說實話,當年你對笙笙妹妹,一見鐘情里面,見色起意的成分有多大?”
周祈年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沒有應聲。
他的思緒似乎飄遠了一瞬,回到了那個燈光迷離的包廂,那個穿著簡單白裙,卻清麗脫俗得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一眼就撞進他心底的身影。
怎么能不是見色起意呢?那樣驚艷的初見,本就是所有故事的開始。
但他知道,賀景淮想聽的,絕不是這個答案。
他對林笙有更深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驚艷,融入了骨髓,成為了生命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帷幕緩緩向兩邊拉開。
周祈年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隨即,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只見林笙穿著那身量身定制的潔白婚紗,緩緩走了出來。
婚紗的設計簡約而優雅,細膩的蕾絲勾勒著她纖細的腰身,層疊的輕紗裙擺如同綻放的花朵,曳地而行。
頭紗半掩著她精心打理過的長發,清麗的臉上化了淡妝,眼眸清澈,唇邊含著一絲羞澀又期待的笑意,在璀璨的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仿佛將所有的光芒都匯聚于一身。
周祈年幾乎是瞬間就站直了身體,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里面翻涌著無可比擬的驚艷癡迷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愛意。
賀景淮也看得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調侃:“笙笙妹妹的漂亮果然名不虛傳啊。”
林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下眼睫,然后又抬起,目光越過幾步的距離,直直地望向那個穿著挺括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同樣俊逸得令人心折的男人。
她輕輕抿了抿唇,帶著一絲新娘獨有的羞澀,輕聲問他:“好看嗎?”
周祈年立刻抬步上前,走到她面前,牽起她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聲音低沉而篤定,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愛戀:“笙笙,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在這一刻,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
童可欣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雙手捧心,眼里滿是羨慕和感動,由衷地贊嘆:“果然,穿上婚紗的女人,是世界上最漂亮,最耀眼的。”
賀景淮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聽到她的話,目光落在她帶著憧憬和一絲落寞的側臉上,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語氣聽起來隨意,卻又帶著點別的意味:“你也可以穿。”
童可欣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眼神閃爍地避開了他的視線,幽幽地說:“我怎么穿?”
她一邊說,手下意識地輕輕撫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那里依舊平坦,卻藏著一個讓她心亂如麻的秘密。
賀景淮將她細微的動作和那瞬間的低落看在眼里,眸色深了深,正要再說些什么,貴賓室愉悅溫馨的氣氛卻被一個小心翼翼走近的店員打斷。
那位店員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走到林笙身邊,輕聲說道:“林小姐,外面有人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