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這一天,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陽光明媚卻不灼人,蔚藍的天空中飄著幾縷薄紗似的白云,柔和的光線透過教堂彩色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教堂側面的休息室內,周祈年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靜靜地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綠草如茵的庭院,看似平靜,但微微抿緊的唇線和無意識摩挲著指腹的動作,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賀景淮推門進來,看到他這副樣子,挑了挑眉,從口袋里摸出煙盒,遞了一支過去:“來一根?”
周祈年目光掃過那支煙,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不抽了?!?/p>
賀景淮像是聽到了什么新奇事,嗤笑一聲,自己也沒點,把煙收了回去,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嘖,有了老婆孩子到底是不一樣了,煙也說戒就戒?”
周祈年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賀景淮湊近了些,打量著他緊繃的側臉,帶著點不可思議的語氣:“真這么緊張?哥們兒,你簽那些幾十個億的合同,面對最難纏的對手,我可都沒見過你這樣。”
周祈年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依舊望著窗外那些為婚禮忙碌的身影,淡聲道:“這不一樣?!?/p>
他說到這里,又抬眸看向一旁的賀景淮,平淡繼續開口:“不過像你這樣的人,應該這輩子都體會不到這種感覺了,這種因為深愛而產生的,近乎虔誠的緊張。”
聽到他這句鄭重其事的話,賀景淮愣了下,隨即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反駁道:“哥們兒也是要結婚的好嗎?你這一辦婚禮,我們家老太太肯定又要催命似的催了?!?/p>
他說著,目光投向窗外陽光燦爛的草地,眼神有瞬間的飄忽,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不,我到時候結婚,估計也就是走個流程罷了?!?/p>
周祈年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景淮,娶不到真心愛的人,一定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痛苦?得了吧,比起像你和林笙這樣,愛得轟轟烈烈,要死要活的,我更想要一個識趣的,不阻止我天上人間的老婆,對于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可做不到?!?/p>
周祈年靜靜地看著他,最后只平淡地下了結論:“你這就是在作死?!?/p>
賀景淮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行了,別在這兒感悟人生了,婚禮快開始了,你親愛的老婆馬上就要出場了,走吧,去等她。”
周祈年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本就已經一絲不茍的領結,與賀景淮并肩走出了休息室。
與此同時,新娘化妝間內。
林笙已經穿戴整齊,潔白的頭紗輕柔地披在身后,映襯著她清麗動人的臉龐。
她安靜地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卻微微蜷縮,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童可欣作為伴娘,正細心地幫她最后整理著裙擺,看著鏡子里美得不可方物的林笙,她忍不住輕聲問道:“笙笙,是不是很緊張?”
林笙抬起眼,望向鏡中好友關切的眼神,誠實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微顫:“嗯,有一點?!?/p>
童可欣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給予她支持和力量:“別緊張,你今天可是要去迎接屬于你的幸福,你看周祈年,他肯定比你還緊張呢!”
想到周祈年可能出現的模樣,林笙忍不住彎起唇角,緊張的情緒確實消散了不少。
她反握住童可欣的手,正要說什么,工作人員輕輕敲了敲門,提醒道:“林小姐,時間差不多了,該準備出場了?!?/p>
童可欣趕緊最后幫她理了理頭紗。
在起身的瞬間,林笙看著好友忙碌的身影,想起她之前的話,忍不住輕聲問道:“可欣,那你呢?你……決定好了嗎?”
童可欣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垂下眼眸,避開林笙探詢的目光,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然:“我準備今天干脆直接問他,要不要娶我?!?/p>
她頓了頓,抬起頭,努力想擠出一個灑脫的笑容,卻顯得有些蒼白:“如果他依舊拒絕,或者含糊其辭,那我就要離開了?!?/p>
林笙詫異地看著她:“離開?你要去哪里?”
童可欣深吸一口氣,望向窗外,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輕松:“我這么大的一個女明星,去哪里都可以的,世界那么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吧。”
林笙還想再問什么,門外的工作人員又催促了一聲。
時間緊迫,她只能擔憂地看了童可欣一眼,在她鼓勵的目光下,輕輕提起了裙擺,走向那扇即將為她開啟新生活的大門。
教堂內,圣潔而莊嚴的管風琴音樂緩緩奏響。
所有的賓客都已就座,目光齊聚在鋪著潔白地毯的通道盡頭。
周祈年站在圣壇前,身姿挺拔,心跳如擂鼓。
當他看到那扇沉重的木門緩緩打開,逆光中,林笙緩緩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他的呼吸瞬間屏住。
陽光透過高窗,恰好籠罩在她身上,潔白的婚紗仿佛散發著柔和的光暈,頭紗下她的面容若隱若現,美得如同幻境。
他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看著她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朝著自己走來。
這一刻,周祈年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現過他們之間的所有過往——
初遇時的心動,熱戀時的甜蜜,分離時的痛苦,重逢后的掙扎,冰層融化的釋然,生死關頭的相依,以及此刻,她身著白紗,走向他的圓滿……
他的眼眶無法控制地泛起濕熱。
同樣,林笙的目光穿越人群,直直地望進周祈年深邃的眼眸中。
她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意緊張,以及那閃爍的淚光。
她的心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動填滿,自己的眼眶也瞬間濕潤,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走向她此生的歸宿。
終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證婚人面帶微笑,莊重地詢問:“周祈年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身邊的這位林笙女士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會愛她,珍惜她,對她忠誠,直到生命的盡頭?”
周祈年緊緊握著林笙的手,凝視著她含淚帶笑的眼眸,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明顯的哽咽,卻異常清晰,堅定地響徹整個教堂:“我愿意?!?/p>
隨后,證婚人又轉向林笙,問了同樣的問題。
林笙仰頭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多年,歷經磨難才終于攜手并肩的男人,淚水終于滑落,卻帶著最燦爛的笑容:“我愿意?!?/p>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p>
在莊重的音樂聲中,他們為彼此戴上了象征永恒承諾的婚戒。
“新郎,你現在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p>
周祈年深深地望著林笙,眼中是失而復得的珍視和滿溢的愛戀。他伸出手,輕輕掀開她的頭紗,俯身,無比虔誠而又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刻,教堂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充滿了所有人的祝福。
坐在第一排的周家親友席上,被白琴抱在懷里的小糖果好奇地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
一旁穿著漂亮小裙子的小姑娘立刻伸出小手,笑瞇瞇地輕輕捂住弟弟的眼睛,奶聲奶氣地說:“弟弟,你還小哦,我們不能看爸爸媽媽親親。”
說完,自己也害羞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指縫卻露得大大的。
白琴看著臺上相擁親吻的兒子兒媳,激動得熱淚盈眶,不住地用手帕擦拭著眼角。
而在賓客席的另一邊,童可欣看著臺上那幸福奪目的一幕,眼中充滿了羨慕和復雜的情緒。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賀景淮,想從他眼中找到一絲觸動,卻發現他正漫不經心地玩著打火機,側臉線條冷硬。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壓低了聲音,原本想問的那句“你要不要娶我”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卻變成了一句輕輕的告別:“賀景淮,我……要出國發展了?!?/p>
賀景淮把玩打火機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側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隨即又收回目光,語氣淡漠地回了兩個字:“隨你?!?/p>
童可欣的心,隨著這兩個字,瞬間沉了下去。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臉上的平靜,默默退回了原位。
而在教堂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里,顧衍安靜地坐著。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氣質溫潤平和,而坐在他身邊的許愿,則激動地抓著他的胳膊,小聲驚嘆:“顧衍你看!笙笙姐好漂亮呀!果然新娘子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顧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圣壇前那個身著白紗,笑靨如花的女子。
他的目光平靜而悠遠,帶著釋然,也帶著最深切的祝福。
許久,他才幾不可聞地喃喃低語,仿佛是說給自己聽:“笙笙,祝你幸福?!?/p>
臺上,周祈年緩緩結束了這個漫長而深情的吻,但他并沒有立刻放開林笙,而是依舊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他深深望進她清澈明亮的眼眸深處,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他自己的身影。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沉而篤定地,一字一句說道:“笙笙,我愛你。”
林笙感受著他滾燙的呼吸,聽著他鄭重的告白,心臟被巨大的甜蜜和滿足充盈。
她彎起唇角,眼中閃爍著幸福的淚光,同樣清晰地回應:“周祈年,我也愛你,很愛。”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為他們相擁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永恒的金色光邊。
臺下所有的喧囂和祝福仿佛都遠去,他們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和這份歷經千帆,終得圓滿的深刻愛意。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