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為首一人蓄著光頭，胳膊上的小斧頭刺青，在微弱的晨光里透出一股駭人的殺氣。
此人正是斧頭幫城南黑市的小頭目，方天雷。
“雷哥，就是這個小子，我們一直在跟蹤他。”吳小刀摸著貼著紗布的臉，眼神里透著無比的憤怒。
昨天晚上受劉文江所托，準備廢掉李向東一條腿，結果被對方小耍揍得鼻青臉腫，心中很是不服氣，
于是找來了自己的老大雷哥扎場子。
“去，讓他給老子滾過來。”方天雷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煙，面露猙獰之色，“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活得不耐煩了。”
吳小刀猶豫了片刻，麻起膽子小跑了過來，舌頭有點伸不直，“東，東，那個，雷哥叫你滾過去見他，他是我的老大。”
他心里對李向東既害怕又痛恨，臉上的傷口時刻在提醒他，對方不是一個善茬。
“讓他滾過來見我。”李向東冷冷道，心中一片雪亮，這個吳小刀不服氣，請來了方天雷找回場子。
吳小刀一聽，頓時腦殼都大了，只得折回去，添油加醋道：“雷哥，他讓你過去單挑，說你就是一個菜雞。”
“喲呵，癩疙寶打喝嗨——口氣大，你們給老子學倒點，看我怎么理麻這個龜兒子的。”
說完方天雷將煙屁股往地上一扔，一腳踏上去狠狠地蹂躪了幾圈，摸了摸腰間的斧頭，
邁開六親不認的步伐朝李向東走去。
昨天在巷子里被李向東整得沒了脾氣，一肚子惡氣正無處發泄，正需要一個出氣筒，
這不，菜就送上門來了。
“瓜娃子，在老子的地盤上托大，真是大糞缸里練游泳，不怕死（屎）嗦。”
方天雷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頭蓋臉一頓罵，他想先先聲奪人來個下馬威。
“方天雷，瞎了你的狗眼，你說的話當放屁是吧。”李向東面無表情，冷冷地說道。
“東，東哥，哎呀，怎么是你啊。”
方天雷聞聲渾身打了一個擺子，凝目看過去，心中頓時大吃一驚：個仙人板板，德竹縣真特么太小了。
這個人不是叫李小東嗎？怎么變成了李向東？還沒來得及跟豹哥說報仇的事，特么的又遇上了。
“少幾把啰嗦，你想干啥子，昨天的事還不服氣是不是？”李向東不想浪費時間。
“東哥，誤會，絕對是誤會，大水沖了龍王廟啊，早知道是你老人家，我特么哪敢造次呀，我馬上讓他們過來認錯。”
方天雷賠著笑臉。
另一邊。
吳小刀和一眾雜皮震驚得目瞪口呆，一頭霧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尼瑪，老大怎么像哈巴狗一樣諂笑著，似乎是在討好李向東。
說好的找回場子呢？說好的讓我們學習他是怎么收拾人的呢？
不是，這也太幾把扯淡了吧。
“吳小刀，給老子趕快滾過來。”
方天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如平地一聲驚雷炸響。
吳小刀小菊花一緊，心中頓感不妙，聞言慌忙跑了過去，“雷哥，爪子嘛？”
“瓜麻批，瞎了你的狗眼，連東哥的主意你都敢打，還不趕快認錯。”方天雷掄起巴掌就朝吳小刀扇了過去。
“嗷喲。”
這一巴掌打在吳小刀受傷的臉上，頓時將他痛得幾乎暈死過去，杵在當場齜牙咧嘴，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哭喪著聲音道：“東，東哥，我錯了，我就是想讓你跟雷哥認識一下，交個朋友，你就當個屁把我放了吧。”
后邊一大群雜皮見狀，嚇得面無人色，紛紛保證：
“東哥，我們向你認錯。”
“東哥，以后德竹縣沒人敢來煩你了。”
“東哥你大人大量......”
“別來招惹老子，否則就不是今天這么善和了。”
李向東冷聲道，說完邁開大步就走。
方天雷及一眾雜皮自動閃開一條路，恭敬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
“雷哥，你們認識？這個東哥是什么來頭啊。”
吳小刀心里納悶了，一個磨盤大隊的泥腿子怎么和雷哥搭上關系了，劉文江這個狗雜種害我啊。
“以后見到他躲得遠遠的，不然我也罩不住你。”方天雷一腳踹在吳小刀屁股上，
“瑪德，一點眼水都沒有，害我丟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
晨曦微露。
李向東回到文教局招待所，陸晚晴也已經起床了。
“東子，起來這么早啊。”
“我去外面晨跑了一會兒，昨晚休息得好嗎？”李向東簡單洗了一把臉。
“還好，感覺精神不錯。”
“今天上午是最后一場考試，下午我們去逛一逛供銷社。”
“嗯嗯。”
吃過早飯，兩個人慢慢悠悠朝德竹小學走去。
5月20日，初試最后一天。
上午考政治，下午考外語加試。
陸晚晴沒有報加試，所以下午就自由了。
“鈴鈴鈴~”
上午9點正式開考。
李向東照常在附近轉悠，等著陸晚晴交卷出考場。
與此同時。
土門公社，派出所。
“肖建國，出來。”一位治安員打開房門喊道。
肖建國的頭發凌亂，胡子拉碴，二目無神，似乎是沒聽清楚，抬起頭問道：“同志，叫我嗎？”
上次舉報李向東投機倒把不成，反被抓進了派出所，又是審問又是做筆錄，連續三天，搞得他幾乎精神崩潰。
“不是你，難道還有第二個肖建國？別啰嗦，快點。”
“牛所長，我冤枉。”
“簽完字，就可以走了，出去后好好吸取教訓，不要動不動就舉報別人，這不是三年前了。”
土門公社派出所長牛為民玩味地看了一眼肖建國，心道：誰特么讓你惹上了王小麗呢，活該你倒霉。
“記住了。”
肖建國心里那個憋屈啊，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走出派出所，肖建國步履蹣跚，喃喃道：“李向東，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回到磨盤大隊知青點，倒床便睡。
......
德竹小學校考場。
兩個小時倏忽即過。
“鈴鈴鈴~”
交卷的鈴聲打破了校園的寧靜。
“東子，結束了。”陸晚晴跑出了考室見到李向東，一下子就蹦跳著摟住了他的脖子。
“晚晴還順利吧？吹完飯我們去供銷社，送你一件神秘的禮物。”李向東笑道，伸手攬住她柔軟的底盤，讓她掛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