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內林笙用盡全身力氣抱緊懷中痛哭失聲的小姑娘,想要用自己的懷抱驅散小姑娘所遭受的冰冷與恐懼。
她的心被女兒斷斷續續的哭訴撕成了碎片,怒火與心痛交織,讓她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同時她更是氣恨自己,那天晚上為什么沒有保護好小姑娘,她應該拼盡一切抓住女兒的!
她在這幾個夜晚里常常在想,如果她那晚抓住了女兒,那結果是不是就不會是這樣了……
聽著小姑娘的恐懼哭聲,林笙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鎮定,她捧起女兒淚濕的小臉,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柔聲告訴她:“不是的,小初,那個壞人是胡說八道,他在騙你,爸爸也從來沒有不要你,你是爸爸媽媽最珍貴的寶貝,爸爸愛你,媽媽也愛你,我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相信媽媽,好不好,不怕了,也不想這件事了,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撫著小姑娘臉上的淚痕,她不想小姑娘在這件事上留下任何心理創傷,也不希望小姑娘覺得自己是在一個不幸福的環境里成長的。
至于她和周祈年之間的事情,怎么都不應該牽扯到孩子。
小姑娘抽噎著,一雙大眼睛里充滿了迷茫和掙扎,想要相信她的話,可那些惡毒的言語和瀕死的恐懼感太過強烈,讓她無法輕易擺脫。
“媽媽,真的嗎?”她小聲地不確定地問。
“真的,媽媽永遠不騙你?!?/p>
林笙用力點頭,淚水終于無法抑制地滑落,但還是強忍著情緒安撫小姑娘:“爸爸他只是被一些事情蒙蔽了眼睛,他犯了很嚴重的錯誤,但他對你的愛是真的,錯的是那些壞人,不是爸爸,更不是小初,知道嗎?”
小姑娘眼眶紅紅的,看著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滿腦子都是那些人和她說的話。
診療室外,周祈年透過玻璃窗看到小姑娘崩潰大哭的樣子再也無法忍耐,強烈的擔憂和愧疚驅使著他,猛地推開了診室的門沖了進去。
“小初?!彼鼻械叵胍拷」媚?,神色關切的看著小姑娘:“你怎么了,和爸爸說清楚,好不好?”
他的突然闖入,讓原本漸漸平穩下來的氣氛,一瞬再次變得洶涌。
小姑娘一看到他,剛剛被林笙安撫下去一點的恐懼瞬間再次爆發到頂點!
她猛地將臉死死埋進林笙懷里,用小手指著門口,哭喊著:“走開!不要爸爸!”
小姑娘的話,讓他猛地一怔,僵在原地,心神不穩看著小姑娘,試圖說什么:“小初,爸爸……”
“出去!”
在感受到小姑娘驚恐的情緒后,林笙一直強行壓抑的情緒也徹底崩潰了,她猛地站起身,抬眸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滿了憤恨,眼眶的淚水也越聚越多:“你還沒看明白嗎?你嚇到她了!你的每一次出現都在提醒她那些可怕的經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虛弱而顫抖沙啞,腹部的傷口被牽扯,劇痛讓她眼前一陣發黑,身形晃了一下。
“笙笙!”周祈年見狀,下意識就想上前扶她。
“別碰我!”林笙猛地揮開他的手,情緒激動到了極點:“我現在不想看到你!滾啊!”
聽著診室內的氣氛越來越激烈,顧衍也沒有選擇再等待,立刻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林笙,將她護在身后,隔開了周祈年。
“周祈年?!鳖櫻艿穆曇衾涑寥缢骸澳銢]看到她們的情緒已經崩潰了嗎?你是想林笙的傷口裂開,還是想孩子的心理創傷更嚴重?如果你還殘存一絲一毫對她們的關心,現在離開就是最好的選擇。”
顧衍的話一瞬讓他清醒過來,他看著在林笙懷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又看著被顧衍護在身后,臉色慘白卻對他滿眼恨意的林笙,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終于壓倒了他的一切。
他眸底情緒波動得厲害,手心更是出了一層冷汗,但卻看著林笙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痛苦看著顧衍將林笙和小姑娘一起帶著。
隨著診療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窒息氣氛。
顧衍立刻將林笙扶坐在椅子上,檢查林笙的情況:“怎么樣?是不是傷口疼了?先坐下,深呼吸,別激動?!?/p>
他說完這句,又溫和地看向依舊在哭泣的小姑娘,聲音放緩了許多:“小初不怕,顧叔叔在,壞人都被警察抓走了,沒有人能再傷害你了?!?/p>
林笙努力平復情緒,看向小姑娘,也輕聲安慰:“小初不怕,有媽媽在?!?/p>
聽到她的話,小姑娘雖然還在抽噎,但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是依舊緊緊抓著她的衣服,不肯抬頭。
顧衍將小姑娘的反應看在眼里,斂下眸底的思緒,等到林笙身體緩好一些,才扶著她離開。
與此同時,診療室里。
周祈年猛地想到什么,看著辦公桌前正在整理檔案的醫生,心神不穩的急切開口詢問:“醫生,我女兒她到底說了什么?她為什么會突然之間變得那么怕我?”
醫生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嘆了口氣,但還是如實將小姑娘復述的那些話,選擇性地盡量不那么刺激地告訴了他:“孩子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和心理暗示,綁匪對她灌輸了一些關于您不要她,她是累贅的極端負面言論,這嚴重破壞了她對您的安全感和信任。”
說完這句,醫生默了幾秒,還是斟酌出聲:“周先生,目前階段,您的靠近本身對她而言就是一種刺激源,建議您暫時保持距離,給孩子和母親一個平復的空間。”
雖然醫生的話語已經盡量委婉,但周祈年的思緒還是有一瞬的空白,他指骨驀地收緊,腦海里女兒獨自面對綁匪時極度恐懼的樣子,這種窒息感幾乎快要將他吞噬,讓他呼吸困難。
他再也待不住,猛地轉身,朝著林笙的病房方向跑去。
他必須解釋!
他必須告訴女兒,那不是真的!
周祈年一路從樓梯間沖到病房門口,恰好看到顧衍陪著林笙和小姑娘回來。
小姑娘被林笙牽著,眼睛哭得紅腫,低著頭,不看任何人。
“小初!”周祈年不顧一切跑到小姑娘面前,在女兒面前半跪下來,與小姑娘的視線平齊,聲音因為急切和痛苦而顫抖得不成樣子、“小初,你看著爸爸,你聽爸爸說,那些話都是壞人騙你的,是假的!爸爸從來沒有不要你,爸爸怎么可能會不要你?爸爸愛你,真的很愛很愛你……”
他說到這里眼眶已經濕潤,聲音更是哽咽,試圖去握女兒的小手。
然而,就在他剛有動作的時候,小姑娘就猛地縮回手,躲到了林笙身后,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那眼神里依舊充滿了恐懼和。
她強忍著淚意,抬眸看向林笙,帶著著哭腔說:“我要媽媽,回房間……”
小姑娘一邊說,一邊試圖拉著林笙往病房里走。
周祈年的手僵在半空,他痛苦地低喃:“小初……”
林笙再也聽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他這副的痛苦,輕輕將女兒往顧衍身邊推了推,低聲道:“你先帶小初進去吧,我和他說點事情。”
顧衍不放心看她:“你現在的情緒不適合這么激動……”
“我沒事。”林笙態度很堅持,顧衍拗不過她,只能擔心看她一眼,又叮囑了她幾句,才輕哄著小姑娘進到病房。
等到病房的門關上后,林笙就忍著傷口的疼痛和頭暈,一步步走到周祈年面前,冷冷看著他失神的樣子,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地問:“演夠了嗎?周祈年,你怎么就這么喜歡演這副情深不悔,痛心疾首的樣子?”
“演?”周祈年自嘲一笑,緩緩站起身,眸底滿含痛楚看向她:“你覺得我想看到這一幕嗎?”
他說到這里,嗓音一度哽咽:“孩子是從小在我身邊的,她現在這么討厭我,你覺得……我是在演?”
“難道不是嗎?”林笙臉上沒有任何多余情緒,冷漠看他:“你愛孩子,就是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缺席,就是一次次為了別人而忽略她,就是讓她陷入險境,讓她聽著那些惡毒至極的話!周祈年,因為這件事我恨你!”
她說到這里,情緒不受控的越來越激動,聲淚俱下道:“可我更恨我自己,為什么沒能保護好孩子,我應該再早一點把撫養權拿回來,這樣就不會讓孩子因為你,而承受這些本不該承受的傷害!”
周祈年神情緊繃著她,看著她,眸底晦澀難辯,卻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你的是非不分,因為你永遠把沈清擺在第一位,所以才會造成這樣的事情,周祈年,我告訴你,孩子的撫養權,我要定了!你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你連最基本的安全感都給不了她!”
她一口氣說完這句,就抬手用力擦了下臉上的淚痕,想要立馬轉身離開,現在她多看他一眼都覺得窒息。
“笙笙!”周祈年見她要走,本能的從后面緊緊抱住了她,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顫抖得語無倫次:“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是最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的……對不起?!?/p>
他的擁抱很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身體因為激動和后怕而微微發抖。
而在不遠處,這一幕被沈清看的清清楚楚。
在看到此刻周祈年竟然如此卑微地抱著林笙哀求,她驚愕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瘋狂滋長的嫉妒!
周祈年是多么高傲的一個人?。?/p>
可他此刻卻在林笙面前流露出了這種痛楚的神情,沈清只覺得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和嫉恨將她瞬間淹沒。
不行!她不能給林笙做了嫁衣!
同時,林笙被周祈年從后緊緊抱住,怎么都掙脫不開,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此刻她只覺得無比的諷刺和惡心。
“放開!”她說完這句,就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脫開他的懷抱,轉過身,抬手毫不猶豫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啪!”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周祈年偏著頭,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印子。
他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林笙的手心火辣辣地疼,胸口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劇烈起伏,她看著周祈年,眼神里是徹底的心死和冰冷,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周祈年,你別再來惡心我!你的對不起,太廉價了,我要不起,從此以后,我們之間,除了法律上的撫養權交涉,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說完這句,她就不再看他一眼,決絕地轉身,走進了病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周祈年僵在原地,臉上是火辣辣的疼痛,心里卻是洶涌的冰冷和絕望。
走廊里寂靜無聲,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臉上那記耳光帶來的嗡鳴聲在回蕩。
不遠處,沈清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眼中翻滾著滿滿的不甘,讓她想要不顧一切走上前。
林笙她憑什么這么做!
她有什么資格。
走廊里,周祈年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痛感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楚。
他不知道站在原地多久,才想起白琴的話,他現在最好的彌補方式就是快點查出真相。
想到這里,他努力維持著理智,轉身就想要去警局,了解最新進展。
一直躲在轉角處偷窺的沈清,見狀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在醫院走廊一個相對無人的角落,她從身后猛地拉住了周祈年的手臂。
“祈年!”沈清的聲音帶著哭腔,臉上寫滿了心疼和不平:“我剛才都看到了,她怎么能那樣對你?她竟然敢打你!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你!她太過分了!”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伸手去觸摸周祈年臉上的紅痕,眼中淚水漣漣::“疼不疼?我真的好心疼,祈年,別再執著于她了,她不值得你這樣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像她那樣對你,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理解你,支持你……”
說著,她情緒激動地就要撲進周祈年的懷里尋求安慰,試圖用溫柔的懷抱撫平他的傷痕。
然而,就在她靠近的瞬間,周祈年卻猛地抬手,毫不留情地推開了她!
沈清被腳步有一瞬的不穩,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周祈年。
周祈年眼眶依舊泛著紅血絲,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卻沒有她預期的感動,只有一片冰冷的、帶著清晰嘲弄的寒意。
“我們之間的事?!敝芷砟甑穆曇羯硢。瑓s字字清晰,帶著疏離的警告:“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置評了?”
“外人?”沈清徹底怔住了,仿佛聽不懂這兩個字,她搖著頭,淚水流得更兇:“祈年,你怎么能說我是外人?我們不是已經,你明明答應了我……”
“答應你?”周祈年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嘲諷,以及對她天真的鄙夷:“答應你結婚,還是在醫院天臺上答應你那些可笑的,為了穩住你的要求?沈清,你是真的愚蠢到無可救藥,還是在跟我裝傻?”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冷沉凝視著她,仿佛要將她徹底看穿:“需要我提醒你嗎?那些承諾的前提,是為了防止你鬧出人命,而不是因為我還對你有任何感情,你到現在還看不清現實嗎?”
沈清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冰冷和嘲諷刺得渾身發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接受不了周祈年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為什么要這樣說我……”她搖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以前只要我難過,我哭,你都會哄我,都會心疼我的!祈年,你告訴我,是不是林笙又跟你說了什么?她誣陷我了對不對?”
“以前是以前!”周祈年厲聲打斷她,眼神痛楚而憤怒:“我以前也真是蠢得可以,才會一次次因為你那點所謂的脆弱和需要,忽略真正應該珍惜的人!”
他看著她瞬間慌亂的眼神,心中的冷意更甚,語氣愈發冷冽:“至于誣陷?沈清,你最好祈禱一切都是誣陷,關于小初被綁架這件事,我已經報警了,警方正在全力偵辦,那幾個綁匪,嘴硬不了多久了?!?/p>
他說到這里,刻意停頓了一下,緊緊盯著沈清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微微顫抖的嘴唇,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你記住,無論查到誰,我都不會放過?!?/p>
最后幾個字,他咬得極重,帶著一種刻不容緩的冷意。
沈清整顆心不安分的跳動起來,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眼神閃爍,幾乎不敢直視周祈年那雙深邃不見情緒的眼眸。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祈年,你嚇到我了……”她無所適從地試圖掩飾,聲音發顫。
周祈年不再看她,冷漠地甩開她試圖再次攀附上來的手,闊步離開。
也沒有再向往常一樣,回頭看向僵在原地,渾身抑制不住顫抖的沈清。
沈清看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巨大的恐懼和嫉恨一瞬纏繞上她的心臟。
她手腳冰涼地想要逃回自己的病房,卻在倉皇轉身時,腳下一扭,重重摔倒在地!
一個剛好路過的小護士見狀,好心上前想要扶她:“您沒事吧?我扶您起來?!?/p>
沈清本來就處于情緒極度緊繃中,此刻面對小護士的攙扶,就像是找到了發泄口,猛地一把揮開小護士的手,情緒失控地尖聲遷怒道:“滾開!別碰我!不用你假好心!你算是什么東西!”
小護士被嚇了一跳,委屈地愣在原地。
沈清掙扎著自己爬起來,狼狽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狠狠瞪了那小護士一眼,才一瘸一拐地,慌不擇路地沖回了自己的病房,猛地關上了門,背靠著門板劇烈地喘息,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膛。
另一邊,林笙的病房內。
氣氛終于暫時恢復了平靜。
小姑娘在極度的情緒宣泄和疲憊下,在她輕柔的撫慰和哼唱中沉沉睡去,只是即使在睡夢中,小小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偶爾還會驚悸一下。
林笙忍著腹部的隱痛和內心的酸楚,小心翼翼地拍著女兒的背脊,目光片刻不離。
顧衍從衛生間出來,手里還拿著用溫水浸濕擰干的毛巾和準備好的兒童退熱貼,走到病床邊,和林笙解釋:“孩子情緒激動剛才大哭過,又受了驚嚇,我擔心可能會引起發熱?!?/p>
他一邊說,一邊動作輕柔地先試了試小姑娘額頭的溫度,感覺到有點微微發燙,才細致地將退熱貼貼在小姑娘的額頭上。
林笙看著他體貼入微的動作,眸光微動,剛想開口道謝:“今天真的……”
但她話還沒說完,顧衍就已經自然地拿起另一片退熱貼,看向她,眼神溫和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關切:“你也一樣,情緒大起大落,傷口還在恢復,也需要物理降溫放松一下?!?/p>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將另一片退熱貼,輕輕貼在了林笙同樣有些發燙的額頭上。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掠過她的皮膚,帶著一絲清涼和難以言喻的溫柔觸感。
林笙整個人瞬間僵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抬眸,恰好撞進顧衍近在咫尺的深邃的眼眸中。
那里面有讓她心慌意亂的專注。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流淌著一種不可言說的氣氛。
林笙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氣息,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視線。
“別動?!鳖櫻艿穆曇舻统另懫穑瑤е唤z極輕的笑意,打破了這令人心亂的沉默:“謝謝這個詞,你今天說得太多了,如果真的想謝我……”
他微微退開一步,恢復了恰到好處的安全距離,眼底含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輕松而幽默:“還是老規矩,等你們都痊愈出院了,請我吃頓好的就行,這次,我可是要求升級大餐了。”
被他這么一打趣,林笙方才那點不自在瞬間消散了不少,忍不住也輕輕彎了彎嘴角,低落沉重的心情仿佛照進了一縷陽光:“好,一定。”
她低頭看著女兒熟睡的容顏,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輕聲說道:“等出院后,我打算盡快搬家?!?/p>
顧衍聞言,沒有絲毫意外,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沉穩而令人安心:“嗯,決定了就好,到時候需要幫忙,或者有什么需要安排的,直接告訴我,對面那套房子,我會打好招呼?!?/p>
“謝謝你,顧衍?!绷煮线@一次的道謝,帶著不同于之前的,更深的信任和暖意。
顧衍看著她,目光深邃,正要開口說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機卻突兀地震動起來。
他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抱歉,我接個電話?!彼麑α煮鲜疽饬艘幌?,快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去接聽。
病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笙看著顧衍離開的背影,輕輕松了口氣,但心底深處,卻又縈繞著一種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紛亂的心思,將所有注意力都重新放回女兒身上。
只是額頭上那片微涼的退熱貼,和他指尖那短暫的克制的觸碰,卻仿佛殘留著某種揮之不去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