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被小兒子聒噪得耳朵生疼,不禁責備胤禵:“進門就嚷嚷,這會子還數落起皇阿瑪,實在沒規矩,快快回書房去,好生念書才是正經。”
胤禛心情好,自然對弟弟多些包容,說道:“等我請示皇阿瑪,皇阿瑪必然是看過的。”
卻見宸兒提醒哥哥和弟弟:“皇阿瑪回宮,是探望太子的,若是住下不走了,過些日子四哥您再帶胤禵和胤祥去見皇阿瑪不遲。皇阿瑪若要再回暢春園,這幾天,胤祥和胤禵還是別去皇阿瑪跟前的好。”
母子四人一同看向宸兒,宸兒有些不好意思了,問額娘:“這話不合適嗎?”
德妃好欣慰地搖頭:“合適極了,額娘也疏忽了。”
胤禛亦是回過神來,叮囑弟弟:“皇阿瑪若要在宮里小住幾日,你們切不可去御前,記著七姐姐的話,皇阿瑪是回來探望太子的。”
胤祥和胤禵正經答應下,見四哥無事,便要回書房去,走出永和宮時,剛好遇上延禧宮的香荷宮女來,往日胤祥常去延禧宮見生母,與香荷十分相熟,自然就搭上了話。
香荷道:“八阿哥抱恙,良嬪娘娘想問德妃娘娘討一味藥材,就打發奴婢來了。”
胤禵問道:“什么藥材,太醫院沒有嗎?”
香荷為難地說:“皇上才為了八阿哥訓斥太醫院的人,良嬪娘娘這會子若去太醫院要東西,他們還以為娘娘示威呢,對八阿哥也不好,這才想問德妃娘娘宮里有沒有,先借來一用。”
胤祥穩重地說:“即便德妃娘娘有,也請良嬪娘娘謹慎斟酌,藥可不能亂吃。”
“是,奴婢記下了。”
“進去吧,四阿哥也在,若是永和宮尋不著,就托四阿哥去宮外找吧。”
胤祥吩咐罷,就帶著胤禵離開了,路上少不得提起八阿哥的事,昨晚太醫院居然只管太子死活,不理會八貝勒府的傳話,這連胤禵都十分意外,在他看來,八哥在朝堂里,已然有了幾分地位和權勢,怎么連太醫院,都敢不將他放在眼里。
胤祥道:“惠妃娘娘不慈,良嬪娘娘勢弱,太醫院和內務府那些奴才,無不看人下菜碟,八哥從小就被欺負不是嗎?”
胤禵不禁啐了一口,但也冷靜清醒地說:“將來我定要自己立下一番事業,不能總仗著額娘的蔭蔽,好沒出息。”
胤祥笑道:“這是咱們的福氣,好好享福和立一番事業不矛盾,咱們不辜負額娘就是了。”
“哥你大我一些,就是不一樣。”胤禵毫不吝嗇地夸贊哥哥,忽地想起一事,說道,“哥,我回阿哥所一趟,你先去書房吧。”
胤祥叮囑:“不要到處亂跑,就算我們不去御前,你若淘氣,皇阿瑪還是要找你的。”
胤禵已轉身往阿哥所的方向走,大大咧咧地喊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這日午后,八阿哥終于發汗退熱,人精神了不少,也有胃口進食。
八福晉伺候在跟前,將一碗米粥喂了大半碗,不等放下碗勺,下人就來傳話,說太醫院的人又來了。
八福晉沒好氣地說:“這會子殷勤了,昨晚等著救命,他們連個眼神也不給,把你撂在一邊。”
胤禩輕咳一聲,嗓音沙啞地說:“自然事事以東宮為重,他們也沒什么錯。”
八福晉輕嘆:“你謙讓,也得有人領情啊。”
胤禩閉上眼睛,疲倦地說:“皇阿瑪不是為我做主了嗎?”
八福晉不好再說什么,見丈夫不想吃了,就命丫鬟取走粥碗,正要洗手,外頭傳話說,九阿哥和十阿哥到了。
八福晉回眸問道:“你若嫌吵鬧,我去應付可好,你該靜養才好。”
胤禩揉了揉腦袋,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八福晉沒再勸,命人請九阿哥、十阿哥,她對這兩個弟弟還是很和氣的,心里唯一提防的,是十四阿哥那個小人精。
沒料到,十阿哥居然帶著十四阿哥的東西來,說是胤禵派人送到他府上,是蘇麻喇嬤嬤收著的,過去太皇太后也用過的草原密藥,最是清熱解毒。
八福晉心里犯嘀咕,當著面就問:“我怎么聽說,蘇麻喇嬤嬤平日從不用藥?”
九阿哥道:“嬤嬤自己不用藥,可我們有頭疼腦熱,嬤嬤多有關心,我和十一過去就用過,是額娘去求來的,老十四恐怕也是用過的才知道,算他有心了。”
見胤禩面露欣喜,八福晉心中更不安,又道:“既然能送出來,何必先到十弟府上,多此一舉呢?”
十阿哥應道:“八嫂,這話我也問了,說是八哥病著,八嫂您照顧八哥很辛苦,宮里總是一撥一撥的來人,叨擾您不好,橫豎我和九哥一定會來看八哥,我帶過來就是了。”
胤禩咳嗽了幾聲,沙啞著要弟弟們坐,八福晉察覺出丈夫有些不耐煩,她不好再惹惱他,客氣幾句便要離開。
不想剛走出門,心口猛地一顫,張格格倒在院子里,跪了一晚上的人,這會兒暈倒了,也無人經管。
而九阿哥和十阿哥方才進門,一定都看見了,還有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