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哥,我不傻……”
“好了,時辰不早,我也該回去了。”胤禩喝下最后一口酒,起身說道,“我想法子臘八就帶你進宮,少關一天你多一天快活不是。到時候帶上福晉,你們兩口子裝也要裝出幾分和睦恩愛,只要太后松了口點了頭,皇阿瑪自然不會為難你。”
九阿哥沒強留兄長,但要親自送他出去,路上說:“您最好先讓我額娘學著心平氣和的,不然她在太后跟前一頓聒噪,我再怎么裝也沒用。”
胤禩道:“我去找五哥商量,太后和宜妃娘娘,都會給五哥面子。”
九阿哥苦笑一聲:“哈,我都忘了,我還有個一奶同胞的哥哥,我被關了這么久,人家愣是連一聲關心都不帶的。八哥,別找他,就當我求你了。”
胤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能出去就好,管他呢。”
“多謝八哥。”
“對了,出去后見著老十四,別劍拔弩張的,他只要不冒犯你,就客氣些,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能用則用,不能用了,隨時可棄。”
“這話我愛聽!”
轉眼,又一年臘八,溫憲早早進宮陪伴皇祖母,自然就在寧壽宮見到了死對頭九阿哥。
但如今都是大人了,人前裝一裝和氣不難,還有五阿哥和五福晉在場,好歹是讓胤禟正正經經認了錯,得到了皇太后的寬恕。
毓溪晚些才進宮,本是要帶孩子來的,可弘暉一早起來有些流鼻涕,就不敢把姐弟倆往宮里帶,自己也是行禮問候后,就要早些回宮,怕孩子們念她。
德妃見兒媳婦自身養得還行,就不再絮叨什么,等毓溪見過太后,就親自送她出宮。
“其他各處,額娘會替你打點,天寒地凍的,你們都要保重,宸兒的宅子,過了正月再忙也來得及。”
“額娘您放心,眼下我頭等大事,就是把自己養好,我得罪誰也不敢得罪您呀。”
德妃又氣又好笑,若非在宮道上,少不得抬手擰孩子的耳朵,此刻只是嗔道:“別只光嘴皮子厲害,今兒我是不興說你,除夕進宮若還吃不……”
然而德妃的目光,越過兒媳的肩頭,看到了遠處行來的人,輕聲道:“毓溪啊,太子妃找你來了。”
毓溪回眸,但見太子妃行色匆匆,更有小太監先跑了過來,生怕她出了神武門。
“額娘……”
“去慈寧宮佛堂,給太皇太后上柱香,額娘去儲秀宮坐坐。”
“是。”
毓溪欠身送額娘離去,便含笑來迎太子妃,兩處相見,太子妃微微急促地喘息著,毓溪則溫柔地笑道:“二嫂嫂,咱們去慈寧宮佛堂,為太皇太后上柱香吧。”
怎料,真真只一炷香的時辰,毓溪就與太子妃分別了。
但如此匆忙,并非妯娌二人相聚不歡,而是弘晳摔倒磕破了腦門,太子妃不得不趕回東宮。
毓溪回家后不久,就得到額娘的傳話,說皇長孫無礙,但太子妃不太好。
“太子不是頭一回當眾斥罵太子妃了,曾經就因為太子妃在寧壽宮花園里逛了逛,當著奴才的面訓斥她。如今一個不是她生的,卻用心撫養長大的孩子不慎摔傷了,她又成了千古罪人。”
毓溪捧著燕窩羹,已然沒什么胃口,但想到額娘的叮囑,還是硬著頭皮吃下去了。
青蓮接過碗,溫柔地勸道:“這不除夕又能進宮,到時候您陪太子妃多聊聊,給她散散心。”
毓溪頷首:“她真是有無數的話要對我說,一炷香的時辰,就說了那么那么多。”
自然有些話,毓溪不能對青蓮提起,直到夜里見著胤禛看他吃下大半碗臘八粥后,才將憋了一整天的心事說出來。
“太子妃知道了?”
“是,明明白白告訴我,三十七萬兩銀子,一錢不差。”
“那么,他真向皇阿瑪坦白了?”
“坦白了,父子二人在乾清宮長談了大半個時辰,你一點兒不知道嗎?”
胤禛搖頭,喝干凈最后兩口臘八粥,說道:“這些日子,太子時時都在皇阿瑪身邊,誰能想到父子倆在大殿里,能說這些事。”
毓溪問道:“外頭的人不問你嗎,他們不好奇嗎,連五妹妹都問,怎么太子近來都不找你了,會不會再過些日子,就傳出你們不和的閑話。”
胤禛不喜吃甜的,一碗粥頗有些膩著,見桌上一碟切開的鹽鴨蛋,便挑了兩塊蛋黃吃,毓溪見他這般胃口,說著太子的事也不急不躁,就明白這事兒用不著她操心。
“我與他每日打照面,都有大臣在一旁,我們和和氣氣、親親熱熱的,不論外人怎么想,胤礽他應該還不想和我傳出不和的閑話。”
“那就好……不過太子的內心,似乎已破敗不堪,之后若又再親近你,還得多加小心。”
離了膳桌,胤禛想在廊下走一走消食,卻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弘暉從他的房里跑來,站在臺階下說:“阿瑪,臘八吉祥。”
胤禛笑道:“臭小子,你倒是禮數周全,來,阿瑪抱抱。”
毓溪忙在一旁扶著:“仔細閃了腰。”
胤禛顛了顛兒子,說:“來年又大一歲,明年這會兒弘昀能跟在哥哥身后跑了,咱們弘暉可是要有哥哥樣,知不知道?”
“知道。”
“小嗓門厲害,震得我耳朵生疼。”
“阿瑪,姑姑要帶我去逛廟會呢,阿瑪你知道廟會是什么嗎?”
胤禛問毓溪:“幾時的事?”
毓溪道:“五妹妹原說等皇阿瑪封印后,帶胤禵、胤祥出宮轉轉,今兒在皇祖母跟前提了一嘴,皇祖母說等那會子老百姓都去逛廟會了,人多她不放心,于是應了明兒就去。五妹妹做事多爽利,皇阿瑪跟前和書房里,都打點好了。”
胤禛嗔道:“這么大的事,你們也不知會我一聲?還是兒子好,還是弘暉懂事,知道事事要向阿瑪稟告。”
知道自己被夸贊,弘暉好得意:“阿瑪,弘暉乖,弘暉寫字也好。”
胤禛這才嫌棄道:“就你那狗爬的字,你老老實實寫也就罷了,還嘚瑟,再嘚瑟可要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