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仰頭看他：“什么？”
周祈年眉宇舒展開，溫聲問：“小初覺得媽媽是喜歡爸爸，還是舅舅？”
“……我不知道。”小姑娘模樣很糾結，看著他，欲言又止。
周祈年掩下眸底情緒，沒再勉強，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走吧，我們去醫院看奶奶和媽媽。”
“嗯。”小初點了點頭，但上了車后，想了想，還是把心里話說了出來：“爸爸，我覺得媽媽喜歡的是……舅舅。”
聽到小姑娘的話，周祈年搭在方向盤的手頓了下，透過后視鏡看向小姑娘，聽不出什么情緒地問：“小初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因為，媽媽每次見到舅舅都會笑，見到爸爸就會皺眉頭。”
在小姑娘的意識里，喜歡一個人就是看到他會笑，討厭一個人就會皺眉頭，她看著周祈年沉默不言的樣子，小腦袋微微歪了歪，給他出主意：“爸爸，你要是想和媽媽和好，就應該給她買禮物。”
周祈年注視著小姑娘一本正經的模樣，輕勾了下唇，沒應聲。
他帶著小姑娘到病房的時候，正好遇到林笙從里面出來，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媽媽～”小姑娘看到林笙后，就立馬松開了周祈年的手，撲到了林笙的懷里。
林笙輕輕揚起一抹笑：“小初乖。”
魏麗看著周祈年視線定定落在林笙身上，猜測他們之間應該有話要談，就和林笙點了下頭，先回科室了。
林笙牽著小姑娘的手，柔聲說：“小初，媽媽還有病人，我們中午再見面，好嗎？”
小姑娘盡管不舍得，還是懂事點頭：“嗯！我和爸爸一起等媽媽。”
聽到小姑娘這句話，林笙不禁抬眸朝周祈年掃了眼，看著男人頗深的眸子，她微不可察皺了下眉。
她認為周祈年今天來醫院，就是特意來看笑話的。
“嗯。”林笙和小姑娘彎唇笑了下，就準備離開。
“等等，有話和你說。”
周祈年讓小姑娘先進了病房，才凝視著她的背影，淡聲詢問：“昨晚和唐聿禮吵架了？”
林笙神色微頓，沒應聲。
她不想接他的話，邁步就想要離開。
偏偏，周祈年就像是看不出她的想法一樣，徑自跟了上來：“唐聿禮和孫雨也算青梅竹馬，感情也很不錯……”
“你到底想說什么？”林笙聽不下去了，按下電梯，回頭皺眉看他。
周祈年迎上她不耐的眸子，面色不變：“林笙，作為朋友，我好心提醒你，感情不是兒戲，你想清楚。”
“朋友？”林笙輕嘲一笑，隨后一瞬不瞬看著他，反問：“周祈年，你沒有自知之明嗎？”
她的聲音明明很淡，卻莫名有很強的攻擊性。
周祈年垂在身側的手緊了下，跟著她走進電梯，盯著她追問：“不是朋友，那我們算什么？”
林笙輕飄飄回應：“仇人。”
周祈年臉色微緊，盯著她始終沒有變化的神情，片刻后，壓下眸底難辯的情緒，移開視線。
他以前從來沒發覺，林笙竟然還會這么刺人。
電梯到達科室樓層，林笙沒再管他，獨自出了電梯，剛到護士站，就被小護士叫住：“林醫生，你剛才被投訴了，說是你早晨查房態度不好，現在病人家屬鬧到了院長那里，院長讓你過去親自鞠躬道歉呢。”
林笙想到早晨的查房的一小段插曲，病人目前的身體情況明顯不適合出院，但病人家屬因為家里有人過生日，怎么都要帶病人出院，她沒同意，沒想到就被投訴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無奈，輕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現在就過去。”
林笙雙手插兜，準備去院長辦公室，但剛轉身就差點撞上男人堅挺的胸膛。
還是她及時控制住腳步，臉色不算好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你還有事嗎？”
周祈年垂目看她：“要去找李院長？”
不等林笙說什么，他已經率先轉身：“走吧一起，我正好找他也有事。”
林笙覺得他今天格外奇怪，就像是陰魂不散一樣……
他們一前一后到了院長辦公室，林笙剛進去，病人家屬就開始情緒激動了，指責地說：“作為一名醫生，你不為病人服務，還給我們甩臉色！我強烈要求醫院把你開除！”
院長連忙安撫家屬情緒，看到周祈年原本還有點猶豫對林笙的態度，但又想到那天的談話，便不再猶豫了，招呼林笙過來，肅著一張臉說：“林醫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快過來給病人家屬鞠躬道歉！”
林笙神情冷淡掃了鬧事的男人一眼，簡單說明原因，而后態度明確地說：“院長，如果是我專業方面有問題，那我一定道歉，可我什么都沒做錯，自然也不會和無理取鬧的人道歉。”
“你說誰無理取鬧呢！”男人立馬瞪著一雙眼睛，就要朝林笙走過來。
見狀，院長連忙勸說：“別沖動，林醫生你快點道個歉，這件事就算完。”
林笙不為所動，就在男人快走過來，伸手指向她的時候，她的手忽然被輕輕握住，緊接著她就被周祈年護在了身后。
她抬眸望著男人高挺的背影，神色驀地一怔。
叫囂的男人看到周祈年冷目的樣子后，頓時就沒了聲勢，轉頭看向院長說：“我也不是鬧事，我今天就要個道歉。”
院長自從看到周祈年把林笙護在身后的動作后，額頭就布滿了一層汗水，急忙笑著打圓場：“周先生，您看這件事怎么處理？”
虧他之前還真把周祈年那句和林笙不熟的話當真了，現在看周祈年這么護人的舉動，他滿心都是懊悔！
“你們醫院就是這么敷衍了事的？”周祈年神情冷沉，目視院長：“不查明任何真相，就任由病人家屬無理取鬧，李院長，這就是你平時的領導作風？”
院長急得不行，連連道歉：“周先生說得對，是我做得不好，現在我就讓人去查。”
察覺到掌心中的那道柔軟觸感輕輕抽離，周祈年眸色微暗，低應了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