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接凜冬基地?!?/p>
蘇銘的聲音在龐大的中央控制室里回響,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王院士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在自己的控制臺上操作起來,將那套剛剛才展現(xiàn)過神威的“天壇計劃”備用數(shù)據(jù)接口調轉向了那個代表著異世界的未知坐標。
“數(shù)據(jù)流已建立。”
“凜冬基地實時畫面已接入?!?/p>
隔離室里,秦雅面前那塊巨大的屏幕上,“法官”降臨的錄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凜冬基地那片在陽光下顯得無比真實而又蒼涼的廢土。
幸存者們正在清理著戰(zhàn)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和對未來的茫然。
“你想讓我看什么?”
秦雅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細微的顫抖卻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讓我看這些可憐蟲的掙扎,然后讓我對你產(chǎn)生同情嗎?”
“不?!?/p>
蘇銘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所謂的國家機器和我這個‘神’比起來,效率到底有多么低下。”
他說著,將自己的意識沉入了那片剛剛與他建立了深度鏈接的世界。
“深淵?!?/p>
他通過精神鏈接,向那個星球級的人工智能下達了第一個作為“文明顧問”的指令。
“分析凜冬基地周邊地質結構,尋找最適合耕種的土壤以及最純凈的地下水源?!?/p>
【指令已接收,正在進行地質掃描與建模】。
【掃描完畢,已篩選出三塊最優(yōu)區(qū)域,總面積約五百平方公里】。
【水源已定位:深度三百米之下為無污染可飲用級別】。
“很好。”
蘇銘的第二個指令緊隨而至。
“立刻調動你的底層物質分解與重組功能,對這三塊區(qū)域進行初步的墾荒?!?/p>
“同時,建立三條從地下水源直通地表的最基礎的灌溉管道?!?/p>
【指令已接收,物質重組協(xié)議啟動】。
下一秒,隔離室里秦雅的瞳孔因為極致的震撼而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屏幕上,凜冬基地外那片廣袤的廢土之上,大地開始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劇烈地蠕動了起來。
堅硬的凍土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翻開、粉碎。
深藏在地下的充滿輻射的廢料和金屬垃圾被精準地篩選出來,然后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平整的、肥沃的、帶著濕潤氣息的黑色土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取代了原來那片死亡的焦土。
三條由最純凈的巖石和金屬構成的巨大管道,如同三條巨龍從地底深處破土而出,將清澈的地下水引向了這片剛剛誕生的希望的田野。
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一個困擾了地球上所有國家數(shù)十年、需要耗費無數(shù)人力物力才能勉強推進的“沙漠改造”工程,在這個世界,在這個“神”的意志下,就像是小孩子玩沙盤游戲一樣被輕松寫意地完成了。
“這不可能!”
中央控制室里,李院士發(fā)出了見鬼一般的尖叫。
“這是對整個熱力學定律的公然踐踏!物質分解與重組?他,他怎么做到的!”
“這不是我們能理解的科技。”
王院士的臉上也寫滿了震撼和狂熱。
“這是神跡,是真正的創(chuàng)世神跡!”
張教授則死死地盯著另一塊屏幕上,秦雅那張因為世界觀被徹底碾碎而變得一片空白的臉。
他知道,蘇銘這一手比任何酷刑和精神誘導都更加殘忍,也更加有效。
他不僅是在展示力量。
他是在摧毀信仰。
摧毀秦雅那種以“國家”為最高信仰的堅不可摧的信仰。
“你看到了嗎?”
蘇銘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隔離室里緩緩響起。
“你們需要用一百年去論證,用一千年去實現(xiàn)的東西。”
“在我這里,只需要一個念頭?!?/p>
“現(xiàn)在你還覺得,你所效忠的那個國家,你所堅持的那份‘正義’,真的有那么強大嗎?”
秦雅沒有回答。
她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那塊被她自己咬破的嘴唇再次滲出了鮮血。
她那鋼鐵般的意志終于在那創(chuàng)世般的神跡面前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還不夠嗎?”
蘇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知道,對付這種意志堅定的人,要么就不要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須將她的驕傲和認知一次性地、徹底地踩進泥土里。
“深淵?!?/p>
他的第三個指令再次發(fā)出。
“掃描所有幸存者的身體數(shù)據(jù),建立健康檔案,清除他們體內所有因為輻射而產(chǎn)生的病變細胞。”
【指令已接收,生命場掃描啟動】。
【檢測到一萬三千四百二十七例細胞惡性病變,正在進行靶向清除】。
凜冬基地的廣場上,那些正在休息的幸存者們突然發(fā)出了一陣陣痛苦的呻吟。
他們看到,自己的皮膚下面仿佛有無數(shù)細小的蟲子在蠕動。
一些黑色的、帶著腥臭味的粘稠液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從他們的毛孔里被排泄了出來。
這個過程只持續(xù)了短短幾分鐘。
當一切停止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活力。
那些困擾了他們十幾年的暗疾、那些因為輻射而產(chǎn)生的永不愈合的傷口、那些隨時可能將他們拖入死亡深淵的癌癥,在這一刻都被徹底地根除了。
“我的天!”
“我的身體!我感覺我能打死一頭變異牛!”
“是上帝!是上帝在凈化我們的身體!”
幸存者們在短暫的驚愕之后,爆發(fā)出了一陣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狂熱的山呼海嘯般的祈禱和贊美。
而這一次,他們的信仰不再是單純的祈求。
而是發(fā)自內心的,對“神”所賜予的“新生”的無限的感激。
隔離室里。
秦雅再也支撐不住了。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發(fā)出了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壓抑的痛苦的嗚咽。
蘇銘所展示的這一切,已經(jīng)徹底超出了她作為一個人類、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的認知極限。
她引以為傲的意志、她堅信不疑的信仰,在“創(chuàng)造生命”這種真正的神之領域面前,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她那塊堅不可摧的鋼鐵終于碎了。
“我說?!?/p>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絕望。
“我全都說?!?/p>
中央控制室里,陳老和三位院士全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們看著屏幕上那個雖然年輕,但手段卻老辣狠毒到讓他們都感到心悸的青年,心中涌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敬畏。
這個年輕人,他不僅僅是一個掌握了跨維通訊技術的“變量”。
他是一個真正懂得如何玩弄人心、如何摧毀意志的魔鬼。
“我的上線是戰(zhàn)略支援部的副部長楊振?!?/p>
秦雅如同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木偶,開始將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那個美國將軍‘上帝之手’,他通過楊振聯(lián)系到了我們這些對國家現(xiàn)有發(fā)展速度感到不滿的‘激進派’?!?/p>
“他許諾,只要我們能幫他在關鍵時刻控制住你這個最大的‘變量’,他就會將一種名為‘可控核聚變’的跨時代的技術轉讓給我們?!?/p>
“什么!”
聽到“可控核聚變”這五個字,李院士和王院士同時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那是足以改變整個世界能源格局的圣杯級的技術。
如果華夏真的能得到它,那么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將不再是夢想。
難怪,難怪秦雅這些人會選擇鋌而走險。
在“國家崛起”這個巨大的誘惑面前,任何個人的犧牲似乎都變得可以接受了。
“愚蠢!”
陳老氣得渾身發(fā)抖,他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與虎謀皮!這是在與虎謀皮!”
“他們難道不知道,一旦讓那個‘神’徹底掌控了廢土世界,他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的地球嗎?”
“他們知道。”
秦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凄慘的笑容。
“但他們更相信,我們華夏有能力在得到技術之后,與那個‘神’進行制衡。”
“他們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在必要的時候,犧牲掉整個凜冬基地,甚至你蘇銘,來為國家換取發(fā)展時間的準備?!?/p>
“在他們眼里,你和那些異世界的幸存者,都只是可以被犧牲的代價。”
好一個代價。
蘇銘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地坐在棋盤后面,隨意擺弄別人命運的所謂的“大人物”。
“楊振現(xiàn)在在哪里?”
蘇銘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我不知道。”
秦雅搖了搖頭。
“自從我的行動失敗后,他就切斷了和我的一切聯(lián)系,我猜他可能已經(jīng)準備逃了?!?/p>
“他逃不掉。”
蘇銘的視線重新回到了中央控制室的主屏幕上。
“王院士?!?/p>
“在!”
“立刻啟動天網(wǎng)系統(tǒng),對一個叫‘楊振’的人進行最高等級的、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全方位定位?!?/p>
“我要知道他現(xiàn)在具體在哪一棟樓、哪一個房間,甚至正在用哪一只手給你那個所謂的‘上帝之手’發(fā)送求救信號?!?/p>
“是!”
王院士立刻開始操作。
整個華夏那套覆蓋了所有城市、所有角落的最強大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在蘇銘的意志下,開始為了一個目標瘋狂運轉。
“另外?!?/p>
蘇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一絲戲謔的弧度。
“給陳老接通電話。”
“告訴他,魚已經(jīng)上鉤了?!?/p>
“現(xiàn)在是時候收網(wǎng)了?!?/p>
“另外,再幫我給他帶一句話?!?/p>
“就說,我這個人很記仇?!?/p>
“這次我?guī)退謇黹T戶?!?/p>
“但下一次,如果再有這種槍口對準自己人的事情發(fā)生?!?/p>
“那我不介意讓他的‘昆侖’親眼看一看?!?/p>
“一個真正的‘神罰’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蘇銘的聲音不大。
但那話語里所蘊含的那種來自更高維度的赤裸裸的威脅,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fā)自靈魂深處的徹骨的寒意。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名叫蘇銘的青年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可以被他們用“國家大義”來隨意拿捏的合作者了。
他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可以和他們,甚至和整個國家平起平坐的棋手。
一個同時掌控著兩個世界命運的真正的神。
而此刻。
在距離這個地下基地數(shù)千公里之外的美利堅內華達州沙漠的深處。
那個代號為“上帝之手”的五星上將,正坐在自己那間同樣充滿了科幻色彩的指揮室里。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獵物即將掉入陷阱的殘忍的微笑。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顯示著一段剛剛從華夏那邊傳過來的最高等級的加密情報。
“將軍,代號‘夜鶯’的情報已經(jīng)確認?!?/p>
“那個叫蘇銘的華夏小子,似乎真的激活了某種可以穩(wěn)定那個廢土世界星球AI的‘鎮(zhèn)星塔’?!?/p>
“但他好像也因此消耗了巨大的能量,現(xiàn)在正處于最虛弱的時期。”
“而且根據(jù)‘夜鶯’的觀察,華夏的那些蠢貨似乎還因為他的存在而產(chǎn)生了內部分裂?!?/p>
“一個叫‘秦雅’的激進派軍官甚至試圖強行逮捕他?!?/p>
“這簡直就是上帝送給我們的禮物!”
“上帝從不送禮物?!?/p>
“上帝之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與蘇銘如出一轍的冰冷的笑容。
“他只負責收取凡人獻上的祭品?!?/p>
“命令‘清掃者’部隊準備啟動。”
“這一次,我不要活口?!?/p>
“我要讓華夏的那些人親眼看著,他們最后的希望是如何被我一點一點地碾成宇宙的塵埃?!?/p>
“我更要讓那個自以為是的叫蘇銘的小子明白一個道理?!?/p>
“真正的神從不親自下場。”
“因為真正的神只需要動一動手指?!?/p>
“就能讓無數(shù)比他更強大的存在去為他代勞。”
他說著,將視線投向了指揮室最深處那片被絕對黑暗籠罩的區(qū)域。
黑暗中。
三雙巨大的、散發(fā)著不祥的猩紅色的、充滿了混亂和瘋狂意味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那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科技或者生物能擁有的眼神。
那是真正的來自另一個維度的不可名狀的恐怖。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華夏那個屬于楊振的安全屋里。
他剛剛將那段自以為是決定了蘇銘和華夏命運的情報發(fā)送了出去。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大功告成的病態(tài)的潮紅。
他甚至已經(jīng)開始幻想,在得到了“可控核聚變”技術之后,自己將成為這個國家真正的救世主。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綻放。
他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足以抵擋火箭彈攻擊的防盜門。
突然發(fā)出了一聲細微的、仿佛是金屬分子結構被強行改變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緊接著。
在楊振那充滿了驚駭和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那扇堅不可摧的門,連同整個門框,都如同融化的黃油一般無聲無息地向內凹陷了進去。
然后化作了一灘流淌的滾燙的鐵水。
一個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身材高挑、面容卻被一層無法看透的陰影籠罩的、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男人,正靜靜地站在那片熔化的鐵水之后。
他的手里提著一個同樣看不清樣貌的、還在因為恐懼而劇烈掙扎的人。
那個人是楊振派出去的,負責監(jiān)視蘇銘所有動向的最頂級的特工。
“楊部長,你好?!?/p>
那個被陰影籠罩的男人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奇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楊振的腦海里響起的:“我的老板蘇銘先生,讓我來接你回去,順便再讓我給你帶一句話。他說。下一次選棋子的時候眼睛放亮一點不是什么垃圾都有資格上他的棋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