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兒的眼神里透著狠厲，直直地看向柳嬋。
她的目光在柳嬋臉上停留了會兒，又落在蕭臨的臉上。
黃九上前，順手扯下了許靜兒口中的帕子。
“蕭臨，放過我好不好？”許靜兒的語氣帶著嬌嗔，試圖用身子往前，“阿臨，你說過，你也是愛我的。”
“大膽！”黃九手忙腳亂地將她的帕子重新塞了回去。
他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柳嬋和自家主子一眼，不由得咽了口水，賠笑道，“皇后娘娘，別聽這個惡女人胡說八道。”
許靜兒掙扎了下。
她是沒想到自己藏匿在壽王府中，還能被尋出來。
自從她被情蠱反噬，她雖撿回了一條命，可也是元氣大傷，身子孱弱。
如今她再次被抓，想逃出升天是難了。
她帶來的烏族精銳也死傷大半……
想到這里，她看向蕭臨，眉眼之間流波婉轉，無辜又深情，透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姿態。
一滴眼淚自眼角處淌了下來。
若是尋常男人，看見她這副模樣，難免會動心。
柳嬋看了她一眼，嘖嘖有聲地撇開了目光，落在旁邊的許落身上。
“蕭落，是吧？”
蕭落冷著臉，“要殺要剮，你們隨便，既是我祖父輸了，那我們認輸。”
很是一副要命就要命的大氣模樣。
他確實跟蕭臨生的有幾絲眉眼相像。
卻不如第一次跟許落見面的時候，可見那時候在許落的臉上也動了點手腳。
兩人的相似更像是蕭家人都有的一些特征。
“壽王府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控制烏族為自己做事的？”柳嬋問道。
這個問題雖是問的蕭落，可眾人卻都是一愣。
不是壽王跟烏族合作？
怎么在娘娘嘴里問出來，就成了壽王府控制烏族？
蕭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旁邊的許靜兒臉色卻是變了變。
柳嬋回頭看向許靜兒，“你知道你是怎么當的烏族圣女嗎？”
“怎么當的？”許靜兒警惕地看過來。
她一直都以自己乃烏族圣女為豪，自小身邊的人就告知她，她是要帶領烏族走向強大的。
烏族能不能在大夏朝立腳，全都要靠她。
為此，她責任雖大，卻也不曾抗拒為烏族處處謀略算計，甚至不惜犧牲自己……
可不知道為什么，在柳嬋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心里莫名沉了一瞬。
柳嬋看了珍珠一眼。
珍珠回身去拿了一摞卷宗過來。
那卷宗被珍珠鋪展開來，放在了許靜兒的面前。
“三十年前，大夏朝的京城四周起了一樁少女丟失案，有上百名妙齡少女被賊人擄走。”柳嬋的聲音柔柔的，她親自過去指了那卷宗，“你瞧瞧。”
待許靜兒的目光落上，重新警惕地看向柳嬋后，柳嬋又給她掀了下一張。
在下一張卷宗里，卻是在一處山里，被一個獵戶發現了上百名死去的少女以及死去的男嬰兒，經仵作查看，大多數都是有孕生產后的尸體，男嬰則是憋悶而死。
不是他人掐死或者是悶死的，而是像極了在腹中便發育不好，出生后就自己死了的。
其中有幾個人，有胎死腹中的女嬰。
那死去的胎兒被取出來，背后的肩胛骨處，有明顯的鼓包特征，跟烏族人很是相似。
“又過三年，同樣的另外一處山里，發現了大量三四歲女童的尸體。”柳嬋依舊是素手指著案卷，“那些女童，皆是被拔了肩胛骨后面的骨頭，只是你與她們的區別，大概是你活了下來，而她們沒有。”
烏族男少女多。
許是身體結構的不同，烏族人生下來的男嬰兒十生八不活，即便是活了下來，也沒有人能活著超過十八歲。
所以烏族女子眾多。
一直以來，烏族就是由女子尊上，男子的作用便是用來繁衍子嗣，然后活到一定歲數便因呼吸衰竭而走向死亡。
烏族女子不是不想跟正常的男人生子，可她們無論怎么努力，生下來的孩子無論男女都不能成活。
于是，她們便只能獻祭了烏族的男子。
正常的女子跟烏族男子在一起，生下來的女兒皆是烏族女子的樣子，且她們發現，生下來的女嬰會有感情，而非像她們一樣，生下來眼神就空洞洞的。
烏族人生存的弊端，一個是肩胛骨多出來的骨頭，另外就是性情冷漠。
前者尚且好些，畢竟不影響活著即可。
可后者被人指出來以后，她們便焦慮不安，急切地想改變這一狀況。
她們認定了在易容后經常被人發現的原因是自己沒有感情的存在。
基于這種情況，她們需要一個有感情的人來為她們謀劃。
于是，就有了現在的許靜兒。
“當年老壽王造反的時候，特意將壽王送了出去，時隔多年才將壽王抓回來。”柳嬋輕聲道，“所以，烏族三十年前遇到的慧者，是壽王吧。”
這個消息是從之前被抓了的烏族人口中知道的。
她們烏族將這個人奉為神來幫她們的慧者。
柳嬋跟蕭臨反復推測后，大概確定了這個人是老壽王的嫡長子，也是如今的壽王。
許靜兒瞇了眼看向柳嬋。
她目光閃動，像是在思考柳嬋剛剛說過的那些話，良久，終于再次低頭將視線落在了地上的卷宗上。
“帶下去吧。”蕭臨開了口。
暗錦衛將人兩人拖拽了下去，黃九則是上前將那卷宗收了起來。
很快就有侍衛來報，說宮里已經控制住。
帶兵的壽王束手就擒。
“皇上，老壽王說，他想見太后一面。”
“不可能。”蕭臨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那侍衛猶豫了下，“老壽王說，料到您會拒絕，所以想讓您幫他送句話，他就會告訴您京城外面的烏族人藏匿在哪里。”
蕭臨懶得去摻和老壽王跟太后之前亂七八糟的關系。
可若是說起烏族在京城外面的藏匿地點的話，他確實有幾分興趣。
剛剛柳嬋在許靜兒面前說的那些話，也是為了這。
“什么話？”蕭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