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遠。
他們本以為,杜遠來到北境,帶來的只是破局的智慧。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
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杜遠帶來的,又何止是智慧?
王大力的土木堡壘,克制了機關獸的沖鋒。
蘇巧巧的膳食鼓舞,激發了士兵的死戰之心。
這一切,環環相扣,仿佛是提前預知了敵人所有的手段,并一一做出了最完美的應對。
這不是杜遠一個人的神機妙算。
能做出如此精準、如此周全布局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那一瞬間,秦天和方正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了那位高坐于京城養心殿之中的,年輕帝王的身影。
原來,在他們向京城發出那封血色求援信的時候,陛下真正的“援軍”,早已在路上。
他派來的,不是千軍萬馬。
而是一個完整的、量身定做的、足以解決北境所有問題的“答案”!
他看穿了北境的貪腐,所以派來了精通算學的杜遠。
他預見到了機關獸的威脅,所以派來了擅長土木工事的王大力。
他洞悉了軍心的根本,所以派來了能用一碗肉粥收買人命的蘇巧巧。
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這是何等神鬼莫測的手段!
“陛下……真乃神人也!”
秦天喃喃自語,心中最后一絲屬于百戰悍將的驕傲,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對那位年輕天子,如山如海般的崇敬。
與此同時,杜遠看著那些被俘獲的刺客和冰冷的機關獸,內心同樣激蕩不已。
他為自己能成為陛下手中這把利劍而感到無上榮耀,同時也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北境的渾水,遠比他想象中要深,要危險。
他走到一具被俘獲的機關狼前,蹲下身,看著那閃爍著幽光的金屬關節和內部繁復的齒輪。
【墨家傳人?公輸班?】
【你用機關殺人,陛下便用人心破局。】
【你的道,在陛下的煌煌天威面前,終究只是歪門邪道。】
杜遠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拉開帷幕。
……
御書房。
何歲靜靜地看著手中由天策衛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折。
密折上,不僅有方正詳盡的調查報告,還有一枚用油布包裹的、從爆炸現場帶回來的機關殘片。
那是一塊青銅鑄就的關節,上面鐫刻著細如發絲的符文,結構之精巧,遠超當今工部的水準。
【喲,技術升級了?】
【從拆墻的工程獸,進化到自爆步兵羊了?】
【這迭代速度,比朕給鳳儀閣批預算還快。】
他將殘片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報告的最后幾行。
“……據被俘內奸招供,幕后主使者,自稱當代墨家鉅子,名‘公輸班’。此人堅信,長城乃暴政之體現,是‘攻伐’之根源。為踐行墨家‘非攻’之道,需先毀掉世間一切‘攻伐’之器,故與北蠻合作,欲從內部摧毀長城,以‘大破’求‘大立’……”
何歲看到這里,差點沒氣笑出聲。
【公輸班?你怎么不叫魯班七號呢?】
【還非攻?為了你那狗屁不通的‘非攻’,就幫著侵略者來殺戮守衛家園的士兵和手無寸鐵的百姓?】
【這腦回路,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典型的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還給自己立了個高尚的牌坊。】
【這種人,比純粹的壞蛋更可怕。因為他堅信自己是正義的,所以作起惡來,毫無心理負擔。】
何歲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主角模板:墨家傳人(黑化圣母版)。】
【氣運等級:熾熱。】
【行事邏輯:用‘非攻’的手段(與侵略者合作),達成‘非攻’的目的(天下再無戰爭)。】
【呵,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一個自我感動的瘋子。】
這個公輸班,比之前的蕭熾光更棘手。
蕭熾光只是個空談誤國的嘴炮王者,一頓柴米油鹽的質問就能讓他道心破碎。
而這個公輸班,有技術,有行動力,更有一套扭曲但自洽的信仰體系。
單純的武力圍剿,抓不住他。就算抓住了,殺了他一個,也難保不會有下一個被他理念蠱惑的“李輸班”、“王輸班”冒出來。
對付這種病毒式的思想,必須進行“思想疫苗”的研發和定點清除。
必須從根源上,將他引以為傲的“道”,徹底撕碎、踩爛,讓他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是何等的可笑與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