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容婳好似是在看稀奇又有趣的東西,就那么看著蘇芮和唐俞橦。
一直持續(xù)到宴席結束,男賓客那邊已經開始散席,女客這邊也跟著有人來同蘇芮辭行。
“妾身送長公主。”
容婳才站起身,蘇芮便跟著站了起來。
兩人心照不宣的往外邁步,一路上倒也再沒有說什么,一直行至府門前,容婳才頓住腳步,轉身看著蘇芮道:“其實,本公主也挺喜歡你的。”
突如其來的告白,蘇芮卻是欣然接受。“謝長公主垂愛。”
沒再繼續(xù)下一句,容婳帶著烏泱泱的女使登上駕駛到門前的馬車駛去,緊接著后面駛來的馬車蘇芮認得,是林家的。
蘇芮轉身望過去,是云濟陪同王老太師,唐大將軍一并走來,后面些跟著的是二皇子。
今日二皇子有來嗎?
蘇芮并未在百日禮時見到二皇子,但因著他本就是云濟的晚輩,禮也是同旁人一樣只堆放在后方,所以人多之下未曾注意到他。
可依著二皇子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行事風格,在容婳送出六城作為禮物的時候不會那么那么安靜的做一個旁觀者。
還是這段時間在林家學著做大皇子一樣的翩翩公子來挽回并不算好的名聲?又或者,林皇后早有交代?
疑惑下,幾人已經走上前來,蘇芮側退半步將路讓開。
見到蘇芮如此舉動,王老太師同云濟輕語了一句,即便聽不到,蘇芮也那個大致猜出是什么,低著頭,不去看。
“蘇側妃,今日你事務繁忙都未得寒敘兩句,改日本殿再登門拜訪,好好瞧瞧我這兩個堂弟弟。”
二皇子連話都變得像大皇子來,只是抬頭對上那張臉,實在是差之千里,更是違和得詭異。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如今這個場景下。
“恭候二殿下再訪。”
二皇子深深看了蘇芮一眼,瞧著除了比生產之前脾性柔和了些許外,并無任何變化,不明白容婳為何如此在意她。
感受到二皇子的注視,蘇芮抬眼看過去,二皇子立即收斂,含笑的轉身往外。
正想著這條毒蛇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一絲熟悉的香味飄入鼻腔內。
是容婳身上的花果香味。
那香味本就清雅,需得要靠近才能聞到,哪怕沾染在身上,但對香味不敏感的人也察覺不到,距離遠下,就更是壓根就嗅不出來。
而如今,云濟正在將王老太師送上馬車,與自己相隔三四丈遠,便是順風也不可能將那若有似無的香味吹過來,更何況,風向并不在云濟那邊,而是……
順著風向,蘇芮的視線落在正往馬車里進的二皇子身上。
香味是從二皇子身上傳來的,他同容婳接觸過?
容婳若真是想要假戲真做,又怎么會去同二皇子接觸?
可若不想,今日又為何送上六城?
強迫?
二皇子的確是做的出這樣事的人,可容婳并非唐俞橦,而是東月的監(jiān)國長公主,豈是二皇子能強迫的人,還是在這等時候,在雍親王府。
“怎么了?老二同你說了什么?”云濟返回見蘇芮神色有幾分凝重問。
“只是尋常客套。”蘇芮搖頭說著的同時仔細嗅了嗅云濟身上的味道,那一絲花果香被沉郁的檀香包裹其中,但她卻能分辨清晰。
即便二皇子傳來的香味比云濟的更淡,但仔細嗅辨之后能聞出輕微的分別,那就是,二皇子身上都香味是在云濟之后染上的。
也就是說,容婳在見了云濟之后又見了二皇子。
“在聞什么?”
蘇芮抬眼,如實道:“王爺身上的香味,今日與平日不同。”
云濟嗅了嗅,分辨不出,但知曉蘇芮說是什么,淡道:“今日人多,許是沾染上了。”
“那看來有人同王爺有緣,遇到了一樣的人,染上了同一種香味。”
云濟頓時明白蘇芮指向的是誰,卻不驚訝,只是不著聲色的視線移動了動,雖不見變化,但蘇芮知曉,暗地里有人會去跟進確認這事。
“人多難免,今日也累了,回屋吧。”
云濟說著伸手來攬?zhí)K芮,看到那只手,蘇芮想起竹林外云濟便是用這只手緊抓住容婳,本能的側躲開。
意識到的時候,兩人都滯了滯。
“當著人呢。”蘇芮敷衍的找借口。
她何時是怕當著人的人了?
但云濟還是收回了手,點頭只同她并肩往里走。
走上通往后院的回廊,已沒有了賓客的身影,不必那么顧忌,蘇芮問:“東月長公主心思實在難辨,王爺打算如何應對?”
“東月行事詭譎,且再看看。”云濟心中明白,容婳的心思未必是在自己身上,但也卻不能斷定她到底意欲何為。
蘇芮卻不知云濟此刻所想,只是聽到他要再看看,不免刺痛。
如今明知曉容婳在見過他之后還去見了二皇子,顯然并非真心要做他的正妃,他卻只是選擇再看看。
是知曉容婳會站在自己這一邊,還是……不信她。
“在竹林,長公主同王爺說了什么?”本是不打算過問的,可此刻卻順嘴就溜了出去。
云濟亦沒想到蘇芮會問,腳步頓了一下,看著她,眼底有一瞬間的掙扎,隨后淡道:“沒什么,還是那些話,未必真心。”
“自見到王爺起,長公主便一直表現(xiàn)出對王爺愛慕,她所言的是因當初渭城一戰(zhàn)對王爺心有所屬實難站住腳,王爺曾去東月,那時可曾見過長公主?”蘇芮抬頭,直視著云濟,只有她知曉,這一句話,她用了多大力氣才從喉嚨里推出來。
“不曾。”
云濟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神色亦無任何波動。
他依舊選擇騙她。
方才的用力此刻成了笑話,某地,一寸一寸涼下去。
“莫多操心,也不必委屈自己,此事,我會解決。”云濟伸出手,拉過蘇芮的手。
這一次,蘇芮沒有躲開,只是順勢道:“好,如今便有一件事需要王爺出手幫忙。”
“何事?”
“將衛(wèi)大哥調離盛京。”
握著蘇芮的手收緊一分,隨后又松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