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整齊的一圈牙印包圍著一個點。
秦崢覺得自己要瘋了。
好在裴夏沒鬧到最后,嘴還沒松開,人先睡過去了。
她是睡了,獨留秦崢一個人被那怪異的感受折磨得徹夜難眠,輾轉悱惻。
次日一早,裴宴按響門鈴。
“翩翩做的茶湯,緩解宿醉。”任務完成,裴宴沒興趣進去做客,可盯了秦崢那么一會兒,嘴角浮現一抹惡趣味,“一夜沒睡?”
秦崢雙手接過那兩杯解酒湯,輕瞥:“你覺得呢?”
裴宴笑了笑,不打算打聽什么秘聞,眉毛輕挑:“我家這個,不鬧。”
得,來炫耀的。
秦崢腳動關門,不想看到他。
云商喝醉了很乖,聽之任之,好玩兒得很。
問她喜歡誰,她說喜歡裴宴。
裴宴高興了。
問她有多喜歡裴宴,她說與天地同壽。
裴宴又高興了。
讓她主動親他一口,她撅著小嘴就壓上來。
裴宴心花怒放。
讓她親重一點,久一點,她憑著身體記憶學著他往日親他的模樣親到累得睡過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親到缺氧昏過去了,嚇得裴宴探了幾次她的鼻息,確認她呼吸均勻確實是睡著了才松了口氣。
云商一大早睜眼看見自己又紅又腫的嘴唇,天都塌了。
她斷片了,死活認定是裴宴趁她不省人事糟蹋了她,一對視就罵他色胚。
裴宴那叫一個冤枉,但苦于沒有證據,已經被云商干晾了三個小時。
裴夏醒后上樓找云商復盤昨晚喝醉后的情況,一個勁兒問她有沒有做什么丟臉的事兒和說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在樓下的記憶云商還是有的,于是正兒八經地點了點頭:“有,你拉著我,列了裴宴從小到大的惡行,樁樁件件,具體到時間地點人物。”
裴夏:“……”
那很絕望了。
云商回憶片刻:“你還懷疑……秦崢出去,賣,才換來星月灣這套大房子。”
裴夏:“……”
鬼上身了解一下。
但好在兩位男士非常大度,似乎都沒有跟她計較的意思。
裴宴肯定是懶得跟醉鬼計較。
秦崢的話……
他還特意解釋了房子的由來。
噢,原來是裴敬生給的。
那沒事兒了。
只不過只說了一半,先用后付五年后還清的事兒,秦崢沒提。
裴夏斷片了,也就意味著——
牙印的事兒她也徹頭徹尾地忘了。
得,白被占便宜了唄。
秦崢氣得想笑,以至于在某次接吻的時候盡數討了回來。
裴夏臉都白了,重度缺氧。
要命。
親個嘴要搭上半條命。
平淡的校園生活有條不紊,學習跟戀愛充實著每一天,云商偶爾還是會接觸與神經方面相關的研討會。
獲取這方面的渠道,必然少不了跟季楚有接觸。
季楚今年六月過了實習期后,這學期開始轉去了美國讀研,攻讀方向正是神經內科。
“季楚該不是想撬裴宴的墻角吧?”文蓓蓓瞇著一條眼縫縫,咬牙切齒,“無事獻殷勤,擺明了賊心不死。”
云商斟酌了一下:“但好像一直是……我在麻煩他。”
“他就是知道你有求于他,想拿捏你呢。”文蓓蓓直起腰桿,冷笑了聲,“臭男人,我還不懂么。”
云商失笑:“至少現在算朋友關系,其實我也有所圖,平了。”
文蓓蓓深深看了她幾眼,長嘆一口氣:“不過還得警惕些。”
-
轉眼便是深冬,年末將近。
裴氏與銘科合作后,醫療器械的項目進行得很成功,這兩個月以來的效果顯著,裴氏上下看在眼里,不少元老對裴鳴的能力越發認可。
“裴老這兩個孫子啊,都有他當年的風姿。”有人感慨。
“沒記錯的話,裴鳴今年才大二,商科對口,未來無可限量。”
“黃董的意思是,裴鳴跟裴宴比,略勝一籌?”這人擺明了有意將話題往這個方向拐。
“不敢,不敢,我可不敢質疑裴老生前的決定。”這位姓黃的董事一笑而過。
話題不了了之。
沒一會兒,一道聲音在裴鳴身后響起:“聽到了嗎,在公司是靠實力說話,跟銘科的合作繼續推進,記住了,支持你的人,不比支持裴宴的少。”
裴元生充滿了信心。
裴鳴沒作聲。
這兩個月來,他早已看穿向婉的真實目的。
她想將裴宴跟云商拆散。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裴鳴很樂意跟她進行新的合作。
隔天周末,跟銘科的合作再一次推進,裴鳴遠處港城出差。
一起的,還有裴宴。
那是裴敬生軟磨硬泡泡出來的結果。
項目歸裴鳴,裴敬生允許了,但要讓裴鳴將醫療器械這一產業單獨握在手里,裴敬生不會如他所愿。
裴宴之所以會答應,是因為云商也跟去。
港城傅家對云商虎視眈眈,裴宴一開始并不同意。
但云商說,等了幾個月都沒見向婉有什么大的動作,不如親自上門興風作浪。
裴宴失笑。
她的未婚妻這是有小脾氣了。
跟銘科的合作,看似互惠互利,實則是裴氏在利用銘科。
銘科不可能跟裴氏長遠合作,如果向婉夠聰明,不用多久就會主動終止新的合作項目。
再一次踏足港城這片土地,云商到酒店后倒頭就睡。
從白天睡到傍晚。
裴宴落地沒多久就跟裴鳴去了酒局沒回來。
云商剛醒,臥室沒開燈,又睡得軟趴趴的,干脆趴著摸黑玩手機。
直到聽到門外傳來動靜,料想是裴宴回來了,頓時力氣復蘇,掀開被子出去迎接。
這是套房,一室一廳一廚一衛。
云商興奮打開臥室門的時候,迎接自己的便是裴宴那一聲動了雷霆之怒的“滾”。
入戶門的燈被裴宴重重拍開。
云商的視線往下,看著地上那個被裴宴使出洪荒之力推開三米遠的衣衫不整的女人。
云商:“……”
忽然對視,向婉顯然沒料到屋里還有個云商,臉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青。
還沒做出反應,裴宴已經一個電話打到前臺,聲稱自己房間潛入了非法分子,嚴重侵害了他以及家人的眼睛與權益。
云商眨了眨眼睛,看向向婉的目光一言難盡。
就這?
等她出手等了兩個多月。
就等來她潛入酒店房間意圖勾引裴宴的把戲?
云商氣笑了。
裴宴那通電話描述得非一般嚴重,前臺動用大批安保并報了警,上來后只帶走一個穿著純欲吊帶羞憤欲死的女人。
聽到裴宴要求立案,云商扶著門框看戲。
得知裴宴身份,酒店管理層的人員都來了,一個個地鄭重致歉并主動到提出賠償。
知道裴宴的身份,必然也知道向婉是什么身份。
港城傅家的人,他們惹不起,所以意圖大事化小。
“泄露房卡不是小事兒,她闖入時,我房里睡覺的未婚妻毫不知情,萬一,她意圖不軌持刀行兇……”裴宴表情陰鷙,聲音忽然頓住,緊繃的拳頭隱隱發顫,似乎在后怕。
云商怔住,后知后覺他這一身的戾氣從何而來。
他眼神可怖,對方擦了一把汗。
聽到這里,向婉閃過一絲慌亂,著急辯解:“你胡說,我沒有……”
她壓根不知道云商這次也跟了過來,更不知道她就睡在臥室里。
她進門都沒多久,只是擺好了攝像機,關了燈等著裴宴入門時上前從身后蒙住他眼睛。
可怎么也想不到,裴宴油鹽不進,一瞬間便將她推開。
可他明明喝了那杯酒……
向婉忽然意識到什么,睜大了眼睛。
他沒喝……
被擺了一道。
“有還是沒有,留著跟警察說。”裴宴態度凜然,人畜不分統統趕走。
四周終于清靜下來。
云商上前拉住他的手,搖頭示意:“我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