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北漁三個字,周南川向前走的腳步一頓,微微皺了皺眉,他拿出手機,打開錄音軟件。
說話的是個男生,聽這語氣還不止一個人。
來人把垃圾一丟,語氣聽起來氣急敗壞:“別他媽說了,那李北漁油鹽不進,假清高,他們班那些傻逼同學我,我都懶得噴了。”
這人是劉宇。
開口提問的男生又說話了,他笑了兩聲:“那怎么了?她家那么有錢,一頓飯六十多萬,你把她拿下,你后半生衣食無憂啊。”
劉宇冷笑一聲:“還衣食無憂呢,妞沒泡到,倒是把自己名聲給搞臭了。”
“這有什么。”男生冷哼幾聲,“你要為自己未來的幸福生活考慮,名聲臭了那怎么了?這可是關乎到你未來幸福生活。”
劉宇眉頭一跳:“你有辦法?”
男生發出桀桀桀的邪笑聲,大言不慚:“找機會把她睡了唄,現在才17歲睡了不就是你的人了嗎?”
劉宇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一拳錘在他胸前,“你傻逼吧,睡未成年犯法,把我送進去對你有什么好處?”
“這你都不懂了唄,現在小姑娘臉皮薄,你甜言蜜語說兩句,在表個忠心,說兩句好話,她的心不就是你的了。”男生捂住胸口,出主意給劉宇,“女人嘛,身體給了你...”
周南川死死捏著手機,手臂青筋暴起,再也聽不下去,他面無表情把手機錄音關閉,放在一邊。
外面兩人說話后,笑著離開,但被周南川喊住:“喂。”
兩人轉頭看去,迎來的卻是一個捏得死死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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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
安靜漆黑沒有一點燈光的教學樓此時只有一間教室亮著燈。
沈主任有些頭疼的看著站在面前的三人,尤其是看周南川,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因為打架進辦公室。
劉宇和另一個短發男捂住自己受傷的臉,對沈主任一頓控訴。
說自己不就倒個垃圾,就莫名其妙被人打。
二打一都沒讓周南川受一點傷。
沈主任聽完后,臉色有些復雜地看了眼周南川:“他們說完了,就該你說了,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不能聽片面。
下午是因為有證人在。
這次只有他們三個人在現場,肯定要聽另一個怎么說了。
周南川冷笑出聲,把手機掏出來,播放剛剛他們在垃圾場的錄音。
聽完后,除周南川外,其他三人臉色皆是一變,沈主任臉色很黑,劉宇兩個人臉色一白,他們屬實沒想到這小子不講武德,還搞錄音。
沈主任臉色很黑,先是擺手讓周南川回去,然后一拍桌子,指著他們鼻子罵。
周南川站在門口,拿出手機,把那條錄音發給梁校長后,得到對方答復,頭也不回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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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下面公示欄張貼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高林校區高二一班楊思漾和吳佩珍同學因校園霸凌,情節嚴重,處以處分開除決定。
第二件事是高三三班劉宇張三兩人在背后惡意肆意侮辱同學,予以通報批評處理。
“不是啊,這個劉宇怎么被通報批評了?”譚明銳一臉幸災樂禍,“他該不是不止撩撥漁姐一人吧。”
唐博龍在寫卷子,聞言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很敷衍地回答:“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譚明銳轉頭問還在手機上寫寫畫畫的周南川:“周哥,認為呢?”
作為這件事的推動人,周南川也不明說,和唐博龍一樣敷衍的態度:“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譚明銳:“......”
他又看向還在寫卷子的李北漁,眼睛亮晶晶的,期待李北漁的回答。
結果李北漁頭也不抬,冷冰冰說出四個字:“關我屁事。”
她從一開始都對這個劉宇不感興趣,那次請他吃飯也是順路而已,早知道那次這么該拒絕那張狗皮膏藥。
這次被通報批評也算是活該吧。
上午最后一節課,還有十分鐘下課。
錢瑩想問李北漁今天中午準備吃什么,結果剛轉頭就發現李北漁背著包,已經從后門離開教室。
“你要請假?”高洋推了推眼鏡,抬眸看她。
李北漁點頭:“中午請假去醫院看沈依。”
她沒有絲毫避諱,去醫院看朋友也不是什么值得避諱的事。
高洋也沒多說什么,李北漁課程也差不多完成,高洋很輕松地把假給李北漁批了,叮囑兩句:“早點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李北漁接過假條,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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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漁在超市買了個果籃,又去旁邊打印店,打印了一疊紙。
她沒去醫院,而是坐公交車來到一個老小區。
沈依家有些難找,她七拐八拐還問了些坐在門口的老太太老爺爺才找到沈依家門口。
她家擠在一個小巷子里面,穿過大概三十米的巷子,里面就是沈依略顯破舊的小屋,門口擺著一個木制搖搖椅,還有兩箱紙箱。
她敲了敲門。
沒一會,屋里傳來拖鞋拖沓的聲音,“來了。”
一開門看見是李北漁,愣了愣。
李北漁提著果籃,問:“不讓我進去嗎?”
沈依抿唇,把房門徹底打開,讓出一條道來:“進吧。”
李北漁進門,順手關掉門。
還算有點亮光的房間,在李北漁關掉門后,徹底沒了光,沈依開了燈,“隨便坐。”
沈依家只有四十來平,看起來很小,但五臟俱全,小而不亂。
李北漁坐在堆了一半雜物的木制沙發上,果籃和一疊紙放在茶幾上,環視四周,“你奶奶不在家?”
沈依在廚房熬粥,揭開蓋子,滿屋都是飯香,“她去小學門口擺攤賣涼面了。”
李北漁站起來,走過去,靠在門框邊:“我說的事,你想好了嗎?”
沈依攪拌粥的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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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幫你。”
沈依抬起頭,眼眶通紅,“你怎么幫我?你想怎么會幫我?楊思漾她爸給高林校區捐了三棟樓才進的七中,她以前不是沒被人舉報過,但那些人、領導根本就不會管這些,你以為你是誰?”
“捐了樓?哪怕是三十棟,三百棟,在我面前也是不值一提。”李北漁冷笑。
沈依第一次見口嗨這么大的人,有些愣住,搖頭:“這不好笑。”
李北漁見她不信,對她微微抬起下巴,“我爸李衍成,我媽蔣君麗。”
沈依睜著清澈的一雙眼睛看李北漁,搞不懂她突然提起自己父母干什么,愣了愣:“你爸你媽是誰啊。”
李北漁聞言有些懵,后反應過來。
確實,這些小年輕都不看新聞聯播,不認識她爹媽也很正常。
她拿出手機,在千度上搜出自己一家人的履歷,倒轉一圈拿給沈依看。
沈依吸了吸鼻子,接過。
看著上面李北漁一家人的履歷,突然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