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漁舉起手機，沖高洋指了指。
高洋點頭，李北漁拿著手機出去。
身后，周南川看了她一眼，默默收回視線。
“怎么了？”李北漁靠在欄桿邊上，漫不經心問，“您竟然有空給我打電話？”
蔣君麗站在公司高層，面前是巨大落地窗，對面是無數棟高樓大廈。
在家她是賢妻良母，一身簡單的休閑裝，盡顯大小姐優雅高貴；在外她是航天航空科工技集團董事長，一身黑色工裝，雷厲風行，對待敵人絲毫不手軟。
此刻的她在自己女兒面前，臉上全是溫和的笑意：“聽說你這個星期五要開家長會，你爸和你哥都沒空，我就來參加。”
李北漁挑：“您老不是一天很忙嗎？怎么有空來參加我的家長會？”
蔣君麗站在窗前，細眉微挑：“你不同意也沒辦法了，我已經向上級批假了，也同意了，我不出門就浪費一天假期了。”
李北漁嘆氣：“我又沒說不讓你來。”
蔣君麗：“得了吧，你以為我不清楚你，行了，我們三天后見。”
李北漁嗯了一聲，隨后掛斷電話。
回到教室后，高洋已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不知道他似乎是想起什么，轉對李北漁招招手。
李北漁還沒坐下，又站起來，朝高洋方向走，“怎么了，高老師。”
高洋：“星期五的家長會，誰來給開。”
李北漁：“我媽。”
高洋若有所思點頭，隨后擺擺手，讓李北漁回到座位。
高洋走后，下課鈴也在這個時候響起。
大家收起東西，風風火火趕往食堂。
六人一起去食堂。
還是老樣子，譚明銳唐博龍走前面，錢瑩金曉璐走中間，最后就是李北漁周南川兩人，前面四個在聊天，后面兩個有一個人在看手機。
周南川看前面有說有笑的四人，在回頭看自己，和他走在一起的李北漁還在低頭看手機。
他嘆口氣，不知道兩個人能聊些什么。
聊學習？
兩人只要說話不對味，立馬就能吵起來，次次吵就算了，每次都是他吵輸。
聊感情？
好像他們兩個除了吃飯那天晚上，和第二天，就沒什么好聊的？
這才是讓他最頭疼的地方。
聊家世？
他都不清楚她家有幾口人，這有什么聊的？
行吧，現在已經到達無話可說的境界了。
現在沒什么話題可以聊，那以后咋整？
相對無言？
好像是的。
周南川沉默不語。
一行人慢走來到食堂門口。
晚自習。
課上無聊，大家打算對答案。
找兩位學神對后，大家很明顯放松下來，尤其是譚明銳，他高興得簡直要蹦起來了，“我靠，看起來我有可能不是倒數第一！”
唐博龍嘲笑：“你不是倒數第一？我倒立吃粑粑。”
錢瑩舉手：“+1，譚明銳不可能不是倒數第一。”
譚明銳崩潰：“不是，我們怎么沒信任感了嗎？”
“僅限對你而已，”錢瑩聳聳肩，“畢竟我們可不是什么好人。”
錢瑩這人極其記仇，尤其是在對待譚明銳這人身上。
譚明銳放棄。
說起倒數第一，譚明比較感興趣這次的年級第一是誰，他轉身問李北漁周南川：“我很好奇，漁姐周哥，這次年級第一你兩個誰是啊？”
李北漁在刷視頻，在面對譚明銳問話，她頭也沒抬：“我。”
周南川：“那倒不一定。”
“確實不一定，但也是事實，我轉來七中后，你都沒拿到過第一。”李北漁抬起頭，慢條斯理地開口。
看看，又吵起來。
問出這個問題的譚明銳默默轉身，閉上嘴，不再說話。
其他人也不再湊熱鬧，紛紛開始鬧起來。
周南川眼神定定地看著她，沉默開口：“你就沒有其他想和我說的嗎？”
李北漁聳聳肩：“沒有，除非你想說你的秘密。”
周南川挑眉：“這難道不是你應該對我說的嗎？”
“那倒不一定，手下敗將。”
周南川轉頭不說話了。
下晚自習。
周南川一回到寢室就接到來自他媽慕如霜女士的電話。
“喂，兒子，你星期五家長會是吧？”慕如霜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周南川放下手機，“嗯”了一聲。
“那行，我馬上買機票回來。”
周南川又應聲，隨后掛斷電話。
**
星期五，高二家長會。
家長會學生也需要到場的，只是學生站在走廊或教室后面，家長坐在教室里對應的學生位置上。
如果學生實在不想待在教室，征求到家長意見才能出門。
現在四所重高全校都在開家長會，路上來往車輛很多。
校園里到處都是帶著家長的學生。
為了防止來開家長會的家長找不到路，就專門把運動會班級牌子拿出來，因為有些來開家長會的家長是些老年人。
記性不好，所以就要人帶著進孩子們的班級。
學校門口到處都是人，還有車。
每個班級都會派出幾個人站在門口，舉起班級牌子，等著家長們來問路。
七班代表是唐博龍、譚明銳、錢瑩、李北漁和周南川。
唐博龍舉著牌子在學校劃分區域，老老實實站著，譚明銳錢瑩蹲在旁邊打游戲，李北漁周南川也蹲在一邊看手機。
譚明銳打游戲打到一半，突然氣急敗壞：“不是吧，太狗了吧，還要等到家長會開始才發卷子。”
錢瑩看著突然退出去的譚明銳，盯著頁面上“失敗”字樣，嘴角抽了抽，隨后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后背，“去你大爺！輸了！輸了！老娘的晉級賽！”
譚明銳這才反應過來，剛剛急著去看成績，自己王者還在打團呢。
錢瑩追著譚明銳打。
七班還沒來一個家長。
“家長會九點開始，現在才八點。”周南川看了眼手機，淡淡開口。
李北漁腳蹲麻了，撐著周南川肩膀站起來，甩甩腿，“我先去個洗手間。”
周南川點頭。
“請問你們是正江的同學嗎？”
打打鬧鬧的譚明銳錢瑩立馬停住腳步，轉頭看她。
周南川聽見聲音也站起來。
唐博龍點點頭，“是是是，你是正江的奶奶吧，譚明銳，你帶羅奶奶去班級。”
譚明銳連連點頭，扶著老奶奶朝教學樓方向走。
沒過一會，陸陸續續的家長從校門口方向過來。
有爸爸媽媽，有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
“臭小子！”譚明銳剛給班上一位同學指路，結果被一巴掌拍在腦后。
譚明銳剛想發火，轉頭發現是自家老媽，氣一下子就熄火了，他摸摸隱隱發痛的后腦勺，尬笑開口：“媽...”
唐博龍沖譚母打招呼：“阿姨好。”
錢瑩：“阿姨好。”
周南川：“阿姨好。”
譚母臉上全是笑意：“好好好，大家都好，都是好孩子。”
“臭小子！讓我看看你在重點班表現怎么樣，可千萬別給我丟臉哈。”譚母舉起拳頭，沖譚明銳臉上動了動。
譚明銳有些害怕，連連推著譚母離開。
在譚母離開沒多久，周南川的媽也來了。
“兒子。”慕如霜一來，就給周南川來個大大的擁抱，差點沒把周南川給勒死，“媽來參加你的家長會是不是很開心，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參加你高中的家長會，這是你們班的同學吧，孩子們，我是周南川的媽媽，周南川這孩子脾氣不好，多謝你們容忍他的怪脾氣。”
慕如霜伸出手，一個個給他們握手。
熱情的不得了。
“阿姨好。”譚明銳打招呼，然后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錢瑩開口，“不是吧，阿姨好熱情，周哥是她親生的嗎？”
錢瑩回應：“遺傳他爸吧。”
譚明銳點頭：“有可能。”
周南川臉上沒什么表情地把他媽送走。
**
校外。
一輛大眾停在一輛寶馬前面，并不惹眼。
后座下來位一身黑色長裙的中年婦女，長發挽了起來，在頭頂盤成一個髻，露出白皙而秀氣，沒有絲毫頸紋的脖子。
為了來參加她女兒的家長會，她還專門去做保養。
五十歲了，還保養有柔美的腰身，站在那里，通體顯示著一種雍容華貴的風度。
駕駛座上，司機下來，對女人微微彎腰：“夫人。”
女人微微點頭，擺擺手，向七中方向走去。
她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高二七班的字牌，朝字牌方向走去。
“同學，麻煩問一下高二七班怎么走？”女人站在字牌前面，語氣溫和開口。
唐博龍不在，他去送家長，家長是輪著送的，現在高二七班的位置只有周南川站，他現在有些無聊，開把游戲。
直到有人在叫他，他才站起來。
抬頭一見到來人，他有些愣住。
這阿姨和李北漁有三分相似，尤其是她的眼睛。
“同學？”蔣君麗微微挑眉。
周南川立馬回過神來，剛想給蔣君麗指路，蔣君麗此時開口了：“我有點路癡，麻煩你幫我帶路，好嗎？”
周南川先是看了眼被他拿在手里的字牌。
字牌不能丟。
他想拒絕，此刻唐博龍回來了，他接過周南川手中的字牌，“我回來了，你去送阿姨吧。”
周南川點頭，把還在游戲的手機關掉：“阿姨，我帶你去。”
蔣君麗淡淡點頭：“謝謝同學。”
周南川：“不用謝，這是我們的責任。”
在周南川帶著蔣君麗走后沒多久，李北漁回來了，看著原地只剩唐博龍一個人時，微微點頭：“還有幾位家長？”
唐博龍回憶教室里還有哪些空位：“大概還有五六個吧。”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微微皺眉，現在是八點三十五，“應該馬上就到了，我們再等等吧。”
唐博龍點點頭，繼續駐守崗位。
這邊，送蔣君麗的路上。
蔣君麗時不時地找周南川說話，一向冷臉的周南川很罕見也很有耐心地回答她的問題。
雖然問題很智障。
很快，就到了七班教室門口。
周南川帶她去簽了道。
看著蔣君麗在李北漁家長那欄打了個勾，周南川有人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