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李北漁走到拐彎位置。
見她拉住剛剛點菜的服務員感到挺疑惑的。
“小哥，能把菜單給我一下嗎？”李北漁說。
服務員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還是乖乖把菜單給她。
掃了一遍他們點的菜，發現他們點的菜全都是最便宜的，微微擰眉，又加了幾道量大的菜品，就重新把菜單還給服務員，低聲說了句謝謝。
弄好菜單，她又去找前臺。
后面跟著她的人再次跟了上去。
前臺在看見李北漁時，猛地站起來，對她鞠躬彎腰九十度：“大小姐?！?/p>
李北漁微微點頭，想了想，對她開口：“剛剛那一包廂的人出來付錢的時候，記得給他們打五折，錢算我頭上，還有幾道貴的菜是我點的，你結算的時候直接算到我頭上就行了。”
前臺點了點頭，調出剛剛李北漁新點的菜，為了不出錯，還專門念了一遍。
見李北漁點頭，前臺才開口說：“好的沒問題，大小姐?！?/p>
隔得有點遠，而那人什么都沒聽到，只聽到兩句大小姐。
而這兩句足以讓他感到很意外。
萬豪國際酒店作為是國內外知名企業萬華集團旗下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公司，知名度很高，花費也高得離譜。
除了非富即貴的人，普通人一輩子存的錢在這里消費不過五次都會被吃得傾家蕩產。
而萬豪國際酒店市值雖然不高，但在國內也是前五百強企業，也有好幾個億。
沒想到他們這里還有個千金大小姐。
萬一......
男生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一勾。
等李北漁路過，男生才從自己幻想中回歸意識。
以為自己被發現了，剛想打招呼，卻發現李北漁低頭回消息，根本就沒注意到他。
回到包廂。
李北漁坐會位置上，還在回消息。
是周南川發來的。
【周南川】：什么時候吃完，等會我拖著行李直接過來找你。
【李北漁】：還沒上菜，實在不行，你就先打車去機場，等我吃完就來找你。
【周南川】：不要。
【周南川】：你吃完飯給我發消息，我來找你。
【李北漁】：你拖著兩個行李箱來找我不累嗎？
【周南川】：來見你，當然不累。
看著最后一條消息，李北漁忽然就笑了。
菜開始陸陸續續上了，吃完后，徐老師去付錢，一行人在外面等他。
等看了賬單后，他有點懵，“這錢不對勁啊?！?/p>
前臺：“就是這個價格，先生。”
徐老師皺眉：“我看了價格，這錢這么還對半分??？”
前臺笑：“先是，因為這次做活動，所以給你們這間包廂所有的菜品打五折?！?/p>
徐老師眉頭依舊沒松，指著多出來的菜品問他們：“那你們這幾道多出來的菜是怎么回事，你們是不是忘加上去了？”
前臺：“這是我們額外贈送出來的?！?/p>
徐老師：“這么貴的菜你們也能贈送？”
前臺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第一次見不愛占便宜的人，“這是我們大小姐贈送的。”
“大小姐？”徐老師擰眉。
前臺到處看，眼尖看見從走廊走過來的李北漁，指著她說：“那位就是我們大小姐?！?/p>
等看到李北漁時，徐老師皺起的眉頭松了些，付完錢后去找李北漁。
“北漁，這飯錢......”徐老師有點開不起口。
一頓飯錢還需要一個學生來開口付？
李北漁倒沒想這么多，她再給周南川發消息，聞言抬起頭，挺無所謂的：“啊，你說這頓飯錢啊，這也算是我和您一起請大家的吧?！?/p>
徐老師依舊抿唇。
李北漁不在意：“徐老師，其實不用放在心上，這可能很有可能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所以......”
她沒說完。
但徐老師大概知道李北漁后面話的意思，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眶微紅。
酒店樓下。
李北漁在等周南川，其他人吃完飯陸陸續續回去了。
她指尖捏著手機，屏幕暗著，像她此刻沒什么表情的臉。
“李北漁?！?/p>
身后傳來男生的聲音，帶著點試探。
她轉過身，看見是今天和她一同站在領獎臺上的人，不過這人是國三。
男生手機在手里轉了半圈：“我是齊子文，加個微信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兩個會一起去參加國物?！?/p>
廊燈下能看見他耳尖有點紅，可李北漁的眼神比酒店大堂的大理石地面還涼。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越過男生的肩膀，望向正站在不遠處拖著兩個行李箱的周南川身上。
那沉默像層透明的冰。
齊子文也不尷尬，繼續開口說道：“沒事，加位置只是討論物理上的題而已，你男朋友應該不會這么小氣的吧？”
李北漁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小不小氣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小氣的?！?/p>
聞言，齊子文舉著手機的手僵了幾秒，最后訕訕地收了回去，嘟囔了句“不好意思”，轉身快步融進了酒店外的夜色里。
李北漁朝周南川方向走去。
她接過自己的行李箱。
周南川眉眼挺冷的，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問：“剛才那同學找你有事？”
李北漁垂下眼，把手機揣口袋，聲音淡得像呵出的氣：“啊，他找我要微信，我沒給?！?/p>
周南川挑眉，“行吧。”
兩人打車去了機場。
李北漁剛出機場，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動著“爸”的名字。
她劃開接聽，聽筒里立刻傳來李衍成沉穩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探究：“北漁，到理城？”
李衍成知道李北漁去參加競賽了。
換句話說，他們一家人都知道了。
“嗯，剛出站。”李北漁拉著行李箱往停車場走，“怎么了？”
“你和一個叫周南川的......上同城熱搜了?！崩钛艹深D了頓，語氣直白起來，“‘學霸情侶’那個，是怎么回事？”
聞言，她看了周南川一眼，抿了抿唇。
她停下腳步，指尖捏緊了行李箱拉桿，維持著一貫的冷靜：“是真的，我兩個是情侶。”
這話立馬是引起周南川的注意力。
他光聽這句話，就知道給李北漁打電話的人是誰。
他抿唇，沒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后傳來李衍成相對疲憊的聲音：“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李北漁看著手機里彈出的熱搜截圖——照片里，兩人右手被拍了下來，接著是兩只手被放大手指上的戒指。
正看著另一個電話擠了進來，是梁校長。
李北漁切換過去，校長溫和的聲音傳來：“北漁啊，熱搜的事看到了吧？別擔心，學校已經聯系平臺處理了，不會影響你后續的競賽備賽，安心回來上課就行?！?/p>
“謝謝校長?！?/p>
掛了電話，李北漁看著還在瘋狂震動的消息，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抬頭看向身邊的周南川，對方也在接電話
“你爸媽也打電話了？”她問。
周南川“嗯”了一聲，指尖頓了頓：“我媽讓我寒假帶你回家吃餃子?！?/p>
李北漁笑：“沒問題。”
**
回理城的第二天，兩人去了學校。
門口拉了張大橫幅“熱烈慶祝我校李北漁同學獲得物理競賽決賽第一名的好成績”。
市里還專門來學校表揚了李北漁。
而沒人提起熱搜上的事。
那條“學霸情侶”熱搜掛上去沒有半小時，就被撤下來了。
不用猜，是李北漁她爸花錢撤下來的。
**
很快，到了周南川離開理城去隔壁市集訓的時間。
由二十人組成的省級隊伍前往錢江市參加集訓。
他們坐的大巴過去。
十一月初，理城的天氣說變就變，竟然開始變冷下雪了。
周南川只穿了件灰色大衣，拖了個行李箱，李北漁穿了件黑色風衣送他。
周圍全都是父母在送他們孩子去集訓，就周南川不一樣，他是女朋友送的。
其他人都沒有女朋友。
不對，好孩子是不會早戀的。
不過沒關系，他不是好孩子也沒事。
不知道是天冷還是他心冷，周南川眼尾鼻頭都紅紅的，“你有空要給我打電話知道嗎？或者說你來找我也行，集訓這邊不讓我們外出，就算是外出找家屬也不行?！?/p>
李北漁就站在他對面，眉眼微彎，“那我也要看有沒有時間?！?/p>
周南川嘆口氣：“算了，你也是視學習如命，我還是找數學過日子吧?！?/p>
“行行行，三天打次電話可以嗎？”李北漁扶額嘆息。
“一天一次，可以嗎？”周南川的眼睛都要瞪成圓眼了。
李北漁搖頭。
“兩天一次?！?/p>
李北漁思考。
最后點頭。
李北漁把他送上車后，也開始自己集訓的事。
自從周南川離開理城后，李北漁旁邊就空出一個位置。
譚明銳又不會的題就會轉頭問李北漁，但有時候李北漁不在，就要問周南川，結果轉頭一看，周南川也不在。
錢瑩狀態也是一樣，她找李北漁問題時間居多，轉頭想問題的時候，看見旁邊兩個空蕩蕩位置也會愣神。
李北漁要準備物理競賽，很少會在教室出現。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十二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