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薛家人想要把薛雙留下照顧她的好意,吃完飯,送走薛家人后,天已經黑了下來。
這個時代沒有什么娛樂設施,再加上為了節省電費或者油燈,很多人在天黑后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蘇南枝在房間里運動了一番,又在空間里沖了個澡,這才上床休息。
她帶上降噪耳機,隨后按下手中拿著的雪糕大小的黑色板狀,很快房間里就響起了咳嗽聲。
咳嗽聲像是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來的,聲音洪亮而有力,時而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每一聲都帶著急促的喘息,讓人絲毫的不懷疑咳嗽的人已經病入膏肓。
蘇南枝聽著耳邊傳來的隱約的咳嗽聲,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不枉費她花了不少的時間錄制的咳嗽聲。
院子里本來已經要入睡的眾人被忽然間的咳嗽聲驚醒,就在咳嗽音要停下的時候,他們再次緩緩閉上了眼,隨后咳嗽音再次響起,周而復始,重復了幾次后,眾人再也忍不住,掀起被子起身打開門去找是誰咳嗽。
顧西州在蘇南枝“咳嗽”的第一聲后就發現了。他眉頭緊蹙,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的就從床上下來了。
只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住了。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流氓,和蘇南枝走近只會害了她。
向來處事不驚的他臉上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焦急煩躁,短短幾秒,顧西州只覺得像是過了幾個世紀,最后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走了出去。
除了從蘇南枝的房間里傳來的咳嗽聲,院子里靜悄悄的。
他快步走到了蘇南枝的房間窗戶旁,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臉上的擔憂照的一清二楚。
蘇南枝房里的咳嗽聲還在斷斷續續的傳來,顧西州輕輕敲了敲窗戶。
房間里還沒傳來響動,顧西州就聽見其余的房間傳來的聲音。
黃家人,柳大爺還有應大媽打開門看見的就是顧西州黑著一張臉站在蘇南枝窗戶邊的場景。
他們嘴里的抱怨聲瞬間消失,神情各異的看向他。
顧西州微微瞇了瞇眼,抬手就對著窗戶重重的敲了下去。
“你別咳了,吵死老子了,再讓老子聽見你咳,小心老子弄死你。”
語氣之暴躁,把一個囂張跋扈的流氓表現得凌厲盡致。
蘇南枝正睡得香,在聽見顧西州聲音的瞬間,抱在懷里的復讀機就瞬間消失了。
她將降噪耳機塞在口袋里,一邊咳嗽一邊虛弱道:“你來試試啊,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雖然我活不久,但是你肯定先去吃槍子了。”
說完,她再次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顧西州抿了抿唇,心里的擔憂更甚,只是礙于在場眾人的目光,他又是對著窗戶又是錘了幾個拳頭,窗框震得一抖一抖的,窗戶玻璃卻完好無損。
“算你狠,你有本事以后別出門,不然看我不教訓你。”
對著窗戶放完狠話,顧西州作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轉身就要回房間。
看見眾人看著自己的視線,他腳步一頓,怒瞪幾人。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了你們的眼睛。”
幾人被嚇了一跳,也顧不上蘇南枝的咳嗽聲超人了,立刻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南枝坐在床邊,聽著外邊顧西州的說話聲,眉眼彎了彎。
看來顧西州轉行做流氓,也很出色啊。
顧西州回了自己的房間,卻沒有上床,站了半個多小時,確定外面除了蘇南枝的咳嗽聲后,沒有別的聲音,立刻站起身來朝著蘇南枝所在的房間走去。
他猶豫了半秒,剛舉手要敲窗,窗戶就被從內打開。
蘇南枝本就蒼白的臉在黑夜的襯托下更顯的毫無血色。
她微微側開身,顧西州雙手一撐就跳進了房間,將窗戶門合上,房間里再次陷入了寂靜。
“你有事嗎?”
蘇南枝開口打破了房間的安靜,說完她還又咳嗽了幾聲。
做戲做全套,她現在病秧子的人設可不能倒,鑒于顧西州在她邊上,她只能自己親自出演了。
她剛說完,面前已經出現了一個倒滿水的水杯。
“喝一口吧。”顧西州的聲音低沉卻滿是擔憂,“你的病究竟怎么樣了?”
蘇南枝也沒客氣,接過顧西州拿在手里的水杯抿了一口水。
“顧西州,你是用什么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
顧西州一怔,白天和蘇南枝再見面時的疑惑再次浮現。
蘇南枝收到的電報顯然和他發給蘇南枝的電報內容不同。
想到這,他長了長嘴想要說話。
只是話到了嘴邊,他又有些說不出口。
躲在電報之后,他可以不用看見蘇南枝可能會有的嫌棄或者同情的目光,可以告訴自己,蘇南枝本來就不喜歡自己。
但是面對面的等待著蘇南枝的回復,讓他有種自己是等待法官審判的囚徒,等待著死刑或者自由的審判。
他是一個懦夫。
也許現在這樣就很好,蘇南枝可以尋找真的適合他的未來伴侶,以后也能生幾個孩子,老了以后能夠頤養天年。
因為天黑,蘇南枝看不清顧西州絕望的臉,但是卻感受到了空氣仿佛被抽離了一般,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遲遲沒有等到顧西州的回答,蘇南枝眼底的亮光緩緩消失,她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自己的身子都有些發軟。
也許她真的是沒什么看男人的眼光。
“顧團長,那我就再重復一遍,我和你沒有關系。”
“我不會妨礙你完成你的任務,你也不要妨礙我完成自己的事情。”
“至于我的身體,不需要你一個陌生人的關心。”
蘇南枝說完,將剛剛合上的窗戶打開,擺出了一副趕人的架勢。
顧西州站著沒動,放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滿腔的話想要說出口,最后卻在看見蘇南枝繃緊的側臉后盡數消失。
是啊,他只是一個陌生人,對于蘇南枝來說,最好的就是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心里這么想著,他的腳卻像是被綁上了千金,在走到窗戶邊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開口,“我是人民子弟兵,關心每個老百姓是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