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手里拿著的批評信,心情十分愉悅的就去了鋼鐵廠。
門衛(wèi)大爺雖然第二次見蘇南枝,但是昨天蘇南枝空降在會議室,成為鋼鐵廠辦廠以來第一個兼職推銷員的事情早就在鋼鐵廠傳開了。
看見蘇南枝來了,門衛(wèi)大爺對著她點了點頭,就讓她進(jìn)了鋼鐵廠。
蘇南枝本來打算去廠長辦公室找東方定,正好看見東方定拿著一個飯盒從辦公室出來,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她眼珠子一轉(zhuǎn)沒有叫住東方定,而是也跟了上去。
鋼鐵廠的食堂不算小,至少能夠一次性容納好幾百人。
因為天氣熱,不少員工沒有選擇從家里帶飯,而是來食堂買飯。
蘇南枝沒吃飯,倒是有點餓了,她從自己隨手帶著的布袋里掏出一個飯盒(實際是從空間里拿出來的),也去排隊買飯去了。
畢竟是在鋼鐵廠上的第一天班,蘇南枝給自己點了不少菜。
隨后端著自己冒出尖尖的飯盒就朝著東方定坐著的位置走去。
東方定是新廠長,因為不知道他的性格脾氣,倒是沒人湊到他邊上吃飯,不過周圍吃飯的員工注意力卻都時不時的落在東方定的身上。
蘇南枝本來就是生面孔,再加上手里還端著一個冒尖的盒飯,本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在看見她端著飯盒坐到了東方定的對面的時候,幾乎吸引了整個食堂所有人的目光。
東方定正低頭吃著飯,察覺到一道陰影蓋住了他,他抬頭一看就對上蘇南枝笑意盈盈的雙眼。
“東方廠長,周秘書,你們來吃飯啊。”
蘇南枝一副隨意的樣子,卻讓東方定心里打起了鼓。
和蘇南枝打交道幾次來,他就發(fā)現(xiàn)了蘇南枝不是一個無事獻(xiàn)殷勤的人。
不過蘇南枝不說,他也不會問。
東方定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xù)吃起飯來。
倒是一旁的周秘書和蘇南枝聊起了天。
周秘書看著蘇南枝那冒尖的飯盒忍不住打趣,“蘇同志,沒想到你一個女同志飯量還不少?。俊?/p>
蘇南枝將飯盒蓋子放到一旁,夾起幾塊肉放在上面,推到了周秘書前面。
“以前被餓恨了,我現(xiàn)在都有點眼大肚子小,一不小心就打多了飯菜,我還沒吃,周秘書和東方廠長幫我分擔(dān)一點。”
說著蘇南枝又夾了半盒的菜放到了蓋子上。
周秘書在滬市就跟在東方定身后工作,條件不算差,自然不會被一點菜給迷了眼,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拉攏關(guān)系用一盤子菜的,臉上不由得有些復(fù)雜。
就在這時東方定忽然間開口。
“蘇南枝,你不是拖拉機(jī)廠的正式員工,你哪里來的糧票?”
拖拉機(jī)廠里有自己流通的供員工使用的飯票和菜票,蘇南枝一個兼職的,自然不會有人給她發(fā)這些票。
蘇南枝臉不紅心不跳,“剛剛有熱心的同事一直要用飯票和我換,我拒絕都拒絕不了。”
東方定:……別以為他剛剛沒看見蘇南枝用錢求著人家和她換的飯票。
“你今天來拖拉機(jī)廠干嘛?你不是讓白副主任的兒子白振飛給你重裝那個舊拖拉機(jī)嗎?”
“一天時間沒到,白振飛給你弄好了?”
蘇南枝先是把一旁子菜又往前推了推,這才笑嘻嘻回答:“沒有。”
東方定凝眉看著她。
雖然沒說話,但是意思表達(dá)的很清楚。
拖拉機(jī)沒改裝好,你一個兼職來拖拉機(jī)廠干嘛?
蘇南枝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
“我還兼職做郵遞員,來給你送信的?!?/p>
對于蘇南枝的話,東方定一個字都不相信。
不過還是挑眉繼續(xù)看蘇南枝的表演。
“我順帶還兼職讀報員。”
見東方定沒有反對,蘇南枝打開信封,就開始聲情并茂的朗讀起了黃寶貴的“十宗罪”。
“……黃寶貴作為拖拉機(jī)廠主任,控制不好情緒,還管理不好家人,放任有精神病的姐姐在街上流浪,對社會安定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希望黃寶貴同志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能夠更加的認(rèn)真?!?/p>
朗讀完,蘇南枝將信件小心的放回信封,對著東方定道:“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公安局給的批評信,上面還有公安局的蓋章呢?!?/p>
在蘇南枝拿出信件的時候,整個食堂都停下了說話的聲音,等到她讀出聲的時候,食堂已經(jīng)鴉雀無聲,整個食堂上空都響起了蘇南枝的朗讀聲。
聽見說是公安局給的批評信,食堂瞬間炸開鍋,眾人的眼神立刻就在蘇南枝和不知道什么時候來食堂的黃寶貴身上來回移動。
看來黃主任這個拖拉機(jī)的毒蟲也被公安局給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新來的廠長會是什么反應(yīng)。
東方定臉上閃過一抹笑意,雖然來拖拉機(jī)廠沒兩天,對于拖拉機(jī)廠里的派系他也有淺淺的了解。
從前黃寶貴靠著一張嘴和關(guān)系在拖拉機(jī)廠能夠混得風(fēng)生水起,但是他來了,黃寶貴的好日子也算是倒頭了。
他不介意敲打敲打黃寶貴和他身后的勢力。
東方定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飯盒蓋子上的菜,放進(jìn)自己的飯盒。
“蘇同志,以后可不能浪費糧食,多大的能力就辦多大的事,以后可別成了蛀蟲,不然我可不會手下留情?!?/p>
蘇南枝點了點頭,看了眼不遠(yuǎn)處瞪了自己一眼的黃寶貴,笑著保證。
“蛀蟲我可不敢做,畢竟我一人吃飽全家不愁,挖拖拉機(jī)廠的墻角實在是沒必要啊。”
東方定不置可否。
黃寶貴剛進(jìn)食堂,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坐在東方定對面的蘇南枝。
他心里直覺不妙,特別是在看見周圍人投向他怪異的目光后,他更加覺得不對勁了。
他忍不住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關(guān)系好的同事,卻只換來了同事將視線默默的移開。
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黃寶貴知道肯定是蘇南枝搞的鬼。
他想上前找蘇南枝,在看見蘇南枝和東方定一副熟識的樣子后,他思索了幾秒,最后還是選擇了放棄。
昨天下午他就因為遲到被東方定給批評了一頓,現(xiàn)在他實在是不想再去自找麻煩了。
而且還是在這么多人的面前丟臉。
黃寶貴看著蘇南枝和東方定“相談甚歡”的樣子,飯也吃不下去了,匆匆吃了幾口就氣沖沖的離開了食堂。
蘇南枝倒是吃得十分的享受,看著黃寶貴離開的背影,搖搖頭。
“這心理素質(zhì)這么脆弱,也不知道是怎么做上主任的?!?/p>
“不過家里的事情都處理不好,怎么能管理好拖拉機(jī)廠呢。”
東方定有些好笑,“你還有空關(guān)心別人,你先想想怎么在第一個月就賣出去拖拉機(jī)吧?!?/p>
蘇南枝打完了小報告,也不介意東方定潑冷水。
她收起吃完的飯盒,“廠長,你說的沒錯,我去看看手底下人的工作進(jìn)度,爭取讓大家早點忙起來?!?/p>
說完她起身就急匆匆的離開了食堂。
東方定:還是手底下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么領(lǐng)導(dǎo)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