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側夜未眠,只要想到昨晚上顧西州最后說的話,她就忍不住從床上坐起來,對著顧西州所在房間揮上幾拳。
關心老百姓是他一個當兵的責任?
哈,她蘇南枝還沒可憐到需要一個陌生人來關心。
去他媽的當兵的。
等到外面傳來了動靜,蘇南枝也端著洗漱用品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剛從房間里出來,正好顧西州也從房間里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蘇南枝無視他,就朝著水井走去。
顧西州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幾聲,昨天晚上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說出那句鬼話的。
不過如果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他還是會說出這句話。
關心老百姓也許是他能夠留在蘇南枝身邊最好的理由。
蘇南枝這段時間潛移默化,已經讓眾人都習慣了她從一個皮膚發黃變成了現在這個臉色慘白的人,所以倒是省了她給自己涂上一層厚厚黃色粉底了。
利落的洗漱完,她剛要端著臉盆轉身離開,就撞上了同樣也是端著臉盆打算洗漱的應圓。
應圓立刻就發出一聲叫聲,“哎呀,你這人沒長眼睛嗎?差點把我給撞倒了。”
應圓雖然名字叫圓,但是全身上下都沒有和圓字搭上邊的。
國字臉,小眼睛,小眼睛下是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身高估計遺傳了她早死的爸,是這個年代少有的高個,有一米七左右,只是因為太瘦了,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竹竿。
不過雖然瘦,就這中氣十足的說話聲,蘇南枝可不覺得自己輕輕一撞,能把她給撞倒。
“我背后沒長眼睛那是肯定的,倒是你和你媽一樣都沒長眼睛。”
“你這眼睛長在臉上就是為了好看嗎?”
蘇南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你這也不好看啊。”
應圓最討厭別人對自己的外貌指指點點,此刻聽見蘇南枝的話,一張臉氣得通紅,她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顧西州,夾著嗓子撒嬌道:“林哥,你看她嘛。”
顧西州不為所動,冷冷瞥了眼應圓。
從他住進蘇家老宅后,他就能察覺到應圓時不時投向他的目光。
從前在部隊的時候,這樣的視線他并不陌生,但是這樣的關注除了是他的長相帶來的,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工作性質。
沒想到現在他都成了流氓,還會有正經女同志看得上他,他不會覺得女同志有眼光,只會覺得有大病。
不然哪個好人家的女孩會要和流氓湊到一起呢。
應圓被顧西州這么一掃,被嚇的立刻紅了眼圈,在看見一旁蘇南枝一臉看好戲的神情后,她對著蘇南枝就罵了一句,“狐貍精。”
罵完,她端著臉盆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重重的關上了門。
顧西州余光瞥見一旁一直觀察著他的柳大爺,在心里嘆了口氣,這才抬眸看向蘇南枝。
“看什么看,小心老子弄死你。”
蘇南枝“切”了一聲,也看了眼一旁的柳大爺。
“就算是死,我也能把你給送進公安局,不相信的話你就試試,臭流氓。”
說完,她也轉身離開了。
顧西州看著她的背影,一臉無奈。
院子里瞬間就只剩下顧西州和柳大爺兩人。
柳大爺見顧西州看向自己,脖子一縮,端著臉盆也離開了。
顧西州眉頭緊蹙,抬腳就離開了院子。
既然蘇南枝不肯搬走,那就只能是他想辦法搬走了。
***
一小時后。
顧西州在大正的帶領下再次來到了烈士陵園。
沒過一會兒,龍哥就帶著幾個人出現在了老地方,在看見跟在龍哥身后的黃寶貴后,他的眸底劃過一抹陰冷。
“聽大正說你找我?”龍哥率先開口,只是不等顧西州回答,他又接著道:“剛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顧西州看了眼一旁的大正,見他一臉的迷惑,這才看向笑意盈盈的龍哥。
龍哥一只手搭上了一旁黃寶貴的肩膀,這才對著顧西州道:“這是我兄弟,你應該也認識,就是你的房東黃主任。”
黃寶貴一臉奉承,十分諂媚的給龍哥點了一支煙,“怎么主任不主任,您叫我寶貴就行。”
龍哥吸了口煙,看向顧西州,“我今天找你的事,就和我兄弟有關。”
顧西州眼睛一瞇,看向黃寶貴。
“黃主任,你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說,跳過我和龍哥說算是什么事?”
“你看不起我林森?”
黃寶貴被顧西州這一眼看得有些腳軟,怎么在家里的時候,這林森沒有這個氣勢呢?
不過想到這次來的目的,他還是強撐著開了口。
“林哥,是我不懂事,我不是怕您不同意,想著讓龍哥來當說客嘛?”
顧西州心里不好的預感更重了一些,面上裝出不耐煩的樣子,冷聲道:“廢話少說,不然就算你是龍哥的兄弟,我也不給你面子。”
黃寶貴看了眼龍哥,見他沒生氣,立刻就把來意給說了出來。
“我想讓你把蘇南枝給趕走。”
顧西州緊皺眉頭,“我住進去的時候,不是和你老婆說了嘛?把蘇南枝趕走就算是我交的房租了嗎?”
“我還沒有老年癡呆。”
聽出他話里的不耐煩,黃寶貴立刻開始賠起笑容。
等見到顧西州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轉為陰冷,說出了最終目的,“我想讓您盡快把蘇南枝給趕出去。”
“如果可以,您也許能夠用點小手段?”
顧西州心里一沉,深深的看了眼黃寶貴。
他當然不會以為這小手段是真的小手段。
“什么小手段?”
不過他還是裝出一副迷惑的表情開了口。
黃寶貴臉上表情一僵,顧西州一個混黑的問他使用什么小手段,這不就是拒絕的意思嗎?
一旁的龍哥將手里抽完的煙頭往地上一丟,狠狠的踩了一腳。
“不讓你做殺人的事。”
“只是嚇一下那個女的。”
說到這,龍哥表情玩味,“順帶你還能嘗嘗女人味。”
顧西州緊咬著牙根,才沒讓自己的憤怒徹底的展現出來,見龍哥盯著自己,他這才將心底的憤怒漸漸壓了下去。
“怎么?不敢。”
一直沒說話的大正見場上的氣勢變得緊張了起來,立刻打起圓場。
“龍哥,阿森也沒說不干,畢竟他之前也沒做過這種事,到底還是要給他點時間……”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
只聽見顧西州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的聲音響起。
“干了。”
聞言,龍哥臉上這才露出一抹帶上了一絲真心的笑容,“等你把這件事辦好,還有好事在等著你。”
顧西州也露出一絲笑容,只是笑容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