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幾個陌生人讓大家的注意力瞬間就落在了他們的身上,倒是沒人再關注秦雨和張老嬸這邊的動靜。
“這里是秦家村。”
秦大倉粗糲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放下鋤頭,從不遠處的田埂走到路邊,瞇起眼睛打量著來人。
這群人看上去有些眼熟,但是他又想不起來自己在哪里見過。
\"你們...找誰?\"
秦大倉一邊回應,心里一邊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最近村里人沒犯什么事啊?
戴著破舊草帽的老頭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老鄉,蘇南枝是你們村的嗎?\"
蘇南枝的名字一出,秦大倉還沒開口,秦家村的村民都炸開了鍋,秦大倉臉上的表情也瞬住了。
這丫頭不會是在外面惹事了吧?
\"我就知道!\"張老嬸像是抓到把柄一樣,突然尖著嗓子叫了起來,粗糙的手指幾乎戳到秦雨和張小麗的臉上。\"那丫頭片子肯定在外面干了見不得人的事!\"
張老嬸的話立刻引起了周圍村民激烈的討論。
“我就說蘇南枝回村里,肯定是在外面惹了事情,你看人家這不是找上門了嗎?”
“不會是騙人了吧?我就說蘇南枝那丫頭從小看著就不老實。”
“蘇南枝要是老實,秦有糧家也不會被她整的這么慘。”
\"閉嘴!\"秦大倉雖然出聲喝止來,但是大家好不容易在枯燥乏悶的農忙時候聽見了新鮮事,哪里會理會他的,還在繼續八卦的討論著。
“大哥,你別聽村里這些娘們亂說,南枝是個好孩子。”
秦大倉雖然平時對蘇南枝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但是在卻很維護蘇南枝,他立刻著急安慰。
“您幾位找蘇南枝是有什么事嗎?”
聽著村民的議論和解釋,草帽老頭和他身邊的人對視了一眼,看了一旁停在路邊的拖拉機,走到一旁低聲討論了起來。
“董村長,這小蘇同志昨天不會是在騙咱吧?她要是能修拖拉機,那他們村的拖拉機怎么還壞著?”
“還是我們找錯了地方,還有別的秦家村和蘇南枝?”
“我昨天就說這個蘇南枝年紀輕輕的,怎么可能認識舟山縣拖拉機廠的人。”
……
草帽老頭看了眼遠處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的秦家村村民,臉色有些難看。
他突然一把扯下草帽,露出花白的板寸頭,將背上一直背著的竹筐取下就往地上一丟。
“啪”的一聲,一個西瓜炸開,除了西瓜竹筐里還有別的鄉下常見的瓜果蔬菜。
“昨天在農機站,你們村的蘇南枝說認識舟山縣拖拉機廠的人,說能幫我們村修拖拉機。”老頭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眼圈更是隱隱有些泛紅。
“我們高興得一個晚上沒睡著,村里的人還等著我們帶回去好消息。”
他身后的幾個男人也將自己手里提著的布袋或者竹筐往地上一丟, 周圍瞬間散落了一些瓜果蔬菜。
秦大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沒想到蘇南枝回秦家村還沒兩天就闖出了這么大的禍。
倒不是他不相信蘇南枝,只是就像是張老嬸說的那樣,蘇南枝一個在秦家村長大的女娃,無依無靠,去了舟山縣還沒一個月就說自己認識了拖拉機廠的人,還許諾給這么多村子修拖拉機。
秦家村的拖拉機也壞了,他是最能感同身受這些人此刻的憤怒的。
“老哥,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
心里雖然狠狠罵了蘇南枝一頓,但是他還是立刻安撫起了草帽大爺的情緒。
“董村長,你看。”草帽大爺身后一個矮壯男人忽的指向不遠處走來的一道身影道:“那是不是蘇南枝。”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不遠處,就見蘇南枝頭上戴著一個草帽,手上拿著一個燒餅,慢吞吞的朝著這邊走來。
似乎是注意到了草帽大爺幾人,蘇南枝心情頗好的微笑著朝幾人揮了揮手。
本就生氣的草帽大爺幾人看見她這副樣子更加來氣了。
草帽大爺撿起地上的木棒就朝著蘇南枝走了過去。
張老嬸看著這幕,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要不是場合不允許,她都恨不得自己上手。
“哈哈,讓蘇南枝這個丫頭騙人,要被人教訓了?”
“你們兩個丫頭要再和蘇南枝在一起,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要我是蘇南枝,我都沒臉做人。”
秦雨和張小麗現在可沒有功夫聽她說話,立刻就跑了過去。
張老嬸眼珠子一轉,也立刻跟了上去。
秦大倉沒想到草帽大爺年紀大,脾氣也大,上前立刻就要去攔。
就在兩人對峙之間。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突突突”的拖拉機轟鳴聲,聲音由遠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
就看見一臺嶄新的拖拉機從路的盡頭朝著這邊駛來。
在拖拉機駛近的功夫,蘇南枝也已經走近了秦大倉幾人。
“大爺,您今天怎么來了?”
蘇南枝看見草帽大爺有些驚喜,再看見他們隨手丟在地上的瓜果蔬菜有些不確定道:“您這是來走親戚的嗎?”
說完她又覺得有些不對,她沒聽說村里有哪個人家認識這么多村長的。
草帽大爺臉上的怒意在聽見拖拉機聲音后就僵在了臉上,此刻聽見這話,竟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拖拉機不會就是小蘇的同事開來的吧?
也不怪他會這么想,現在的拖拉機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在地里等著修,怎么可能在路上開著。
就在他猶豫怎么回答蘇南枝的時候,拖拉機已經停了下來。
蘇南枝看了眼神情復雜的眾人,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過現在的她顧不上計較這些。
見草帽大爺遲遲沒有說話,蘇南枝越過眾人就朝著拖拉機走了過去。
“振飛,長生,怎么是你們過來了?”
白振飛和朱長生從拖拉機上下來,兩人這段時間在地里忙活著,人都黑了一大截,不過此刻也能看見眼底掛著的黑眼圈。
朱長生打了個哈欠,“昨天收到了你的信后沒,我和老白就從靈水村趕回了舟山縣,從廠里開了輛拖拉機就來這了。”
說完他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一旁的白振飛黑眼圈沒比朱長生好上多少,不過此刻的他卻是一臉振奮。
“蘇姐,那些壞的拖拉機在哪。”
白振飛雖然在靈水村呆了一段時間,但是他不像朱長生那么能言會道,除了埋頭開拖拉機和教人開拖拉機外,他覺得有他沒他都一樣。
昨天知道蘇南枝需要人修拖拉機,他激動了一晚上,可算是能用到他的專業能力了。
他說著,視線很快就落在了停在一旁的拖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