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兩人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半小時后。
蘇南枝看了眼顧西州的右手,不等他要把自己抱起,已經蹦著自己坐上了自行車后座。
顧西州壓下心底的失落,倒是沒說什么,蹬著自行車就朝著民政局開去。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顧西州和蘇南枝一進民政局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除了兩人外形看上去很般配,還因為兩個人都有點“殘疾”。
負責辦理的結婚證的工作人員看著蘇南枝和顧西州,忍不住戲謔道:“我在民政局工作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們這么般配的。”
蘇南枝扶著顧西州的手一僵,今天經歷了太多事,蘇南枝都已經有些麻木了。
此刻聽見工作人員的話,嘴角也只是扯了扯,生不出什么害羞。
倒是顧西州眼底泛出淡淡的笑意。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幾歲的大姐,看著兩人的神情還有些詫異。
不過等到她低頭看見蘇南枝和顧西州遞給她的工作證明,大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們兩個都沒工作啊?”她抬頭看了眼顧西州和蘇南枝,沒想到兩人長得人模人樣,竟然都沒工作,“你們以后結婚了可怎么過活啊。”
想到家里沒有工作的大兒子和大兒媳一家子,大姐的語氣不由得帶上了一些煩躁。
“你們來結婚,家里人知道嗎?”
“有情可不能飲水飽啊,你們要不再……”
顧西州沉下臉,打斷大姐的碎碎念:\"能辦辦,不能辦我們就換人。\"
大媽被顧西州難看的臉色嚇了一跳,不過在注意到周圍人投來的目光后,愛面子的她胸脯一挺,一臉無所畏懼道:“怎么的?難道你還要動手?”
“難怪你對象來登記結婚哭喪著一張臉,你是不是強迫人家和你結婚。”
大媽越說越有底氣,聲音也就越大。
蘇南枝能感覺到眾人投向她好奇探究的目光,她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大姐,我是自愿和他結婚的。”
“麻煩您快點幫我們登記一下,謝謝。”
大媽撇了撇嘴,還想再說什么,卻被顧西州冷冽的眼神給鎮住了。
顧西州的目光落在蘇南枝的側臉上,她低垂著眼睫,神色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
“南枝。”
蘇南枝看向他,眼神帶著一絲詢問。
顧西州頓了頓,語氣難得遲疑:“如果你現在反悔……”
話還沒說完,蘇南枝就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沒事,和誰結不是結呢。”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而且以后不合適了,也能離。”
像是說服了自己,剛剛她臉上的陰郁也消散了不少。
顧西州聽到她的話,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想和我離婚,等我死了再說。”
說完一拳頭砸在辦公桌上,語氣暴躁道:“聽到了吧?我老婆就稀罕我。”
“你要是再耽誤我時間,我不介意找你們領導談談。”
這話一出,大媽頓時噤了聲。她悻悻地低下頭,快速翻動著手中的文件,嘴里還不忘小聲嘀咕:“也不知道看上這男同志什么了,像是個地痞流氓……”
她拿起一旁的紅印章就重重的的蓋了下去。
現在的結婚證沒有照片,紅色徽章下,寫著男方和女方的一些基礎消息,蓋上一個公章,就算是領了結婚證。
蘇南枝看著看著手中的結婚證,思緒不自覺的有些放空。
和誰結不是結呢?
這句話,她上輩子也聽過。
不過那時候這句話是秦烈和相熟的民政局工作人員解釋,為什么他一個未來可期的軍官會和她這樣一個鄉下沒文化的女人結婚。
那時候,她天真地以為這只是秦烈他隨口應付外人的托詞,甚至還隱隱慶幸自己未來的一半這么優秀。
誰知道后來秦烈是真的踐行了這句話,她這個妻子只是一個保姆,一個擺設……
記憶中的屈辱和痛苦如潮水般涌來,蘇南枝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
她以為這輩子她不會這么輕易再次進入婚姻,沒想到最后會用這種方式進入婚姻。
蘇南枝剛要伸手去拿結婚證,一旁的顧西州已經搶先一步拿過了結婚證塞到了口袋里。
顧西州手掌緊扣著口袋,此刻他高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他和南枝終于領了結婚證。
即使結婚證的上的名字不是顧西州,而是林森。
至少這段時間,蘇南枝和他是一體的。
“怎么?你怕我反悔?”看著顧西州警惕的樣子,蘇南枝有些好笑。
顧西州看了眼周打量的目光,神情輕佻,上前一把摟住蘇南枝的腰肢。
“我好不容易娶到一個媳婦,可不是要好好保管,要是跑了,我上哪找這樣的漂亮媳婦。”
他說著忽的壓低聲音湊到蘇南枝耳邊低聲道:“左手邊白背心。”
蘇南枝會意,一把重重的推開顧西州。
“我一定會和你離婚的,你這個臭流氓。”
說著她不再理會顧西州,一瘸一拐帶著怒意離開了民政局。
顧西州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擔憂,很快臉上就恢復暴躁的神情,對著周圍人怒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挖了你們的眼睛。”
說完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煙點燃,這才慢悠悠朝著民政局外走去。
剛走出民政局,身后就響起了一道聲音。
“林哥。”